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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宗要义-第一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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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绪言


释迦牟尼佛灭度以来,迄今二千九百余年矣。大凡一佛成道,其教泽因时隆替,无不有预记一定之期间。此正法、像法所由分也。据《大乘同性经》及《善见论》所述,释迦灭度后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万年。正法时代之众生,依教修行自可证果。像法时虽有修行之徒,证果则难。末法时教化空存,而真能修行者寥寥矣。吾辈今当贤劫之第十三减劫中,人类之寿命身量,均有逐渐减短之势,况降入末法时代又数百年,不特汉晋之际,邈难企及,即较之唐代学人之根器,亦几不免有云泥之差矣。《大集月藏经》云:“我末法时亿亿众生,起行修道,未有一人得者。”


信斯言也。则生今日而闻佛法者,纵如何刻苦精进,不均将有徒劳无功之虑乎。曰:“否否!不然,有摩诃毗卢遮那如来所说之真言密教在。”


二 大日教主


佛有三身,其胜劣颇不相同。杨仁山居士尝以浅喻释之曰:“世人所见释迦牟尼佛,从母胎出,修行证道,说法度生,入于涅槃者,皆化身之事也。化身一名应身,以其应众生之机而出现也。当知释迦成道以来,经久远劫。三身俱足,一时能现无量化身,犹如月映万川。彼月之体性能现月形者,法身也;彼月之光明照耀无边者,报身也;水中所现之月,随处可见者,化身也。若但知化身为佛,而不知普遍平等之法身,万德庄严之报身,则佛陀亦人中之杰出者而已。


摩诃毗卢遮那如来者,密教之根本教主,所谓法身佛也。梵语毗卢遮那,译意为除暗遍明,又即日之别名。日虽能除暗遍明,然有昼夜向背之别,佛之智慧之光,遍一切时处,无所不照。其功德能开发众生种种善根,使世出世间事业,皆得成就。亦如太空之日,发布热力,使万物成长。佛心之光,虽或为烦恼之蔽,然较之究竟圆满时,毫无增减,亦如日之经风雨晦霾而光无生灭也。以此三义,世间之日,与如来德相略有相似,故取以喻之。而特加以摩诃之名,摩诃者大也,译意则曰大日如来。


大日如来为一切佛菩萨之总体,圆具万德而周遍十方。自竖之差别门观之,则诸佛菩萨无不自此尊生出。自横之平等门观之,则森罗万象,无非如来之遍法界身。其说法也。三世常恒,无有间断,常于秘密法界心殿中,与自性所成尘数眷属,宣说自内证之法门,金刚萨埵结集之,而藏于南天铁塔中。当释迦灭后八百年顷,龙猛菩萨入塔,受灌顶职位,亲承两部大法,始弘传此宗于世,其相承之系统若是,故不可摄入寻常三乘一乘教法之内。盖彼皆应身佛所说,而此为法身佛之内证境界也。《大智度论》云:“法身佛常放光明常说法,而以罪故,不见不闻,譬如日出,盲者不见。”《辨显密二教论》云:“若据秘藏金刚顶经说,如来变化身,为地前菩萨及二乘凡夫等说三乘教法;他受用身,为地上菩萨说显一乘等,并是显教也;自性受用佛自受法乐故,与自眷属,各说三密门,谓之密教。”


密教既以大日如来为教主,而大日实为常住不灭之身,故无从指定时间以计正法、像法之期限。可知正像末各若干年云云者,皆指释迦所说之显教耳。密教之法力殊胜,决不因受学者时代变迁而有或差别,如来亦预知后人不免怀疑,故经轨中特示末法利益者,不胜缕举。《无量寿仪轨》云:“我为当来末法杂染世界恶趣众生,说无量寿如来陀罗尼,修三密门,证念佛三昧。”


《文殊师利根本大教王经》云:“当于未来末法时,用此护持佛法,拥护国王及国界,令诸有情皆得安乐。”


《瑜祇经》云:“若末法世人,长诵此真言,刀兵不能害,水火不焚漂。莲花金刚手,翼从而侍卫。若诵一百八,能灭百劫罪。若诵一千遍,能成满意愿。诵一洛叉,得大金刚身。若诵一俱胝,得成遍照尊。”


善夫兴教大师之言:“悉地不揀时,信修之时,即是正法。”


吾辈不值遇密教则已,苟得受灌顶秘传,修三密妙用,当知不思议法力之所加被。其效果定有无异于前人者,固无庸以末世为戚戚已。


三 真言宗名


大乘佛法之流传于世者,约存八宗,真言宗其一也。此宗之名,本于佛说,与后代依地依人依经论而立名者有异,《金刚顶分别圣位经》云:“真言陀罗尼宗者,一切如来秘奥之教,自觉圣智修证法门。”


陀罗尼者,总持之义。真言者,真实不虚之义。即指法身如来之语言,亦称为明,亦名神咒。以如来常于光明中炳现字轮,又能使念诵者灭除无明之暗,我国道家旧有咒禁之法,其念诵能略呈奇效,故或亦袭借其名而称真言曰神咒。《字母释》云:“陀罗尼者梵语也。于一字中总摄无量教文,于一法中任持一切法,于一义中摄持一切义,于一声中摄藏无量功德,故名无尽藏。”


大日如来身、口、意之业用,其体性功德,微妙不可思议,故曰三密。真言宗修行之法,在使凡夫之三业,直冥合于如来之三密,以为疾证菩提之关键。手结印契,此身与如来之身相应,是曰身密;口诵真言,与如来之语相应,是曰语密;心住三摩地,作“我即本尊”之观想,与如来之心相应,是曰意密。夫众生与诸佛之体性,原无差别,又得神力加持以速显其本有之德用,尚有何世出世间事业不易成就者,故苟有上根胜慧者,三密兼修,即身成佛不难,即愚暗重罪之徒,一遇此教,结缘蒙益,无不可灭罪往生。摄机之广,证果之速,无出此宗之右者,宜乎《大日经疏》称为“横统一切佛教”也。其不称三密宗而特指真言者,盖以显“声字即实相”之义,且发声时兼有转舌动念之劳,即一密可表三密矣。


四 相承系统


密教之为密教,与宇宙同其存在者也,其传播阎浮而授受不绝也。则自龙猛菩萨(即龙树)之入南天铁塔始,龙猛传之龙智,龙智传善无畏、金刚智二人。开元之初,先后入中国,译经传法,盛极一时。不空三藏为金刚智之弟子,与其师同来中国,又曾再赴天竺以谒龙智,故经轨之译出其手者特多。其受法弟子中,以惠果为最著。日本弘法大师,留学惠果之门,尽受蕴奥而归。惜乎惠果没后数十年,遽遭唐武宗毁佛之变,密教法派摧残殆尽。计自开元以迄会昌之初,密教之盛行于中国者共仅百二十年耳。宋代法贤、施护之徒,仅能译经而已,求其佩两部之印玺者无有也。然则密教之在中国,即不遇明太祖诏禁开坛,亦早成绝学矣。


善无畏之弟子,仅一行一人,未及再传,法派中断,上溯密教之渊源,自大日如来、金刚萨埵、以至弘法大师,适为八代,是曰付法之八祖。若自龙猛为始而加入善无畏、一行二人,则曰传持之八祖。


弘法归国后,备受皇室信崇,立教开宗,硕德辈出,及传至益信、圣宝二师之后,分为广泽、小野二流。再经数传,二流又各分六流,发扬光大,绵延千余年。一宗之寺院达万余所,直至最近数年间,始容纳我国人前往受学,机缘所感,震旦之密教,又骎骎有重兴之势,是诚堪庆幸者已。


五 秘密之意义


佛法以普度众生为务,宜乎无一不可公开。此宗特以秘密著称,亦常人易滋疑问者也。实则世间事物之秘密者众矣,以今日科学之进步,而不思议之现象,尚多存于自然界中,下至一材一艺之能,苟非积久精研,断难领会其上乘之旨趣。庄子所谓“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于臣”也。学算术者不可骤语以微积,剧烈之药剂,非医师不能购取,俗事且不能平等公开,何独于密教致其疑虑乎?《二教论》云:“所谓秘密且有二义:一众生秘密,二如来秘密。众生以无明妄想,覆藏本性真觉,故曰众生自秘。应化说法,逗机施药,言不虚故,所以他受用身,秘内证而不说,其境也。则等觉希夷,十地离绝,是名如来秘密。”


盖众生本具两部之佛德,而蔽于深厚之烦恼,无由窥见无尽之庄严,正犹盲者不见日月之光,聋者不闻雷霆之响。彼华严会上,二乘听众,如聋如盲,亦犹斯类,是众生秘密之说也。密教以吝法为四重禁之一,然若非机非时而漫以授人,是适以启轻慢而招罪谤。《大疏》(《大日经疏》之略称)所谓“如世人慈育稚子,虽复情所恪而不授与干将莫邪。”是如来秘密之说也。以是之故,密教之理论方面,尽许人人研求。独于实修之法,有待于阿兰黎口传心授,是盖不得不严密从事以昭慎重,可知密教所谓秘密者,决非永以秘密为目的。三密瑜伽之作用,正以开显众生心中之秘密,而终使其了达宇宙之大秘密耳。


六 显密略辨


佛法之派别多矣,独真言一宗属于密教。顾名以思其义,显者显略之义;应化身之说法,多属应病与药,随机而施以方便,是曰随他意之教,释迦一代所说权实法门是也。密者秘奥之义,法身佛自受法乐,对自己眷属,显其内证境界,是为随自意之说法,大日所说金胎两部是也。两两相较,其显异者约有五端:


(1)教主异释迦应身大日法身如前所说,他宗均谓法身无色无形,无说法之事。实则《楞伽经》、《智度论》亦有此义。《入楞伽》第二云:“法佛说法者,离心相应体,故内证圣行境界,故大慧,是名法佛说法之相。”《智度论》第九云:“是法性身,满十方虚空,无量无边,色像端正,相好庄严,无量光明,无量音声,听法众亦满虚空。”


(2)说处异说显教之处,乃娑婆秽土及他受用报土。密教则在法性土说之。如说《金刚顶经》不于不坏金刚光明心殿,说《大日经》于广大金刚法界宫。盖约智则称光明心,约理则称法界。其实理智不二,周遍法界之法性土,不可指定方所也。


(3)大众异闻显教之大众,皆自薄地凡夫历位进修者,是为从因向果之机类。密教听众,为从果向因之菩萨,皆自大日如来心中流出者。《分别圣位经》云:“自受用佛,从心流出无量菩萨,皆同一性。”法性土是惟佛与佛之境界,非因人所得窥。故菩萨以下者,不得列于其座也。


(4)法门异《六波罗蜜经》分如来所说正法为五法藏:一契经、二调伏(律藏)、三对法(论藏)、四般若、五佗罗尼,谓契经如乳,调伏如酪,以至总持门者譬如醍醐。醍醐之味,乳酪酥中,微妙第一云云。观此五味分配之次第,前四者皆为显教,后一者独属密教。足见显密之差别,经有明文。若列举其差异之点,不下数十条。弘法大师之二教论及兴教大师之显密不同颂详言之,兹不赘述。


(5)利益异《六波罗蜜经》云:“若彼有情,不能受持契经调伏对法般若,或复有情造诸恶业。四重八重,五无间罪。谤方等经,一阐提等,种种重罪,使得销灭,速疾解脱,顿悟涅槃。而为彼说诸陀罗尼藏。”又曰:“总持门者,契经等中最为第一。能除重罪,令诸众生,解脱生死,速证涅槃。”

密教利益,种种不可思议,次章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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