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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时分-落日时分(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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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高马大的丈夫跪在她面前着实感动了她,那一刻,她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真诚,更在他的表情里,让她看见了友谊的重量和摧毁力。为了证实苏峰讲述的真实和那些感人至深的藏区经历,向来平静的雯雯做出一个让苏峰瞠目结舌的决定,她要亲自去次仁家解决这道难题,帮助自己的丈夫,帮助小拉姆,同时也帮助自己,用女性的水一样的坚硬和柔度去化解眼下的深刻危机。


采用小资男女婚姻冷战时惯用的沟通手段,一张字条悄无声息地放在餐桌上:


当你看见这张字条时,我已踏上去小拉姆家乡的路。我想,当他们在愤怒中看见抱死带着微笑的女人代表自己的男人向他们致歉时,即使是再硬的铁也会被一种炽热的真诚所软化的,况且那里是一片充满友善的信佛之地。佛会告诉所有的仇恨者怎么化干戈为玉帛的,为之我已做好了充分的应对准备。


何况在近半年的时间里,你所猜忌的复仇并没有出现,我认为沟通的余地是留给了我们,如果再不有所行动的话,恐怕就不是警察找上门来,而是小拉姆的父亲找上门来。一旦这位你描述中的康巴汉子出现在上海,血腥就会冲破我们的皮肤弥漫出来。为了化解血腥,但前提是真如你描述的那样,你和小拉姆是在特定的友情下偶然发生男女难以控制的欲望,我会用心用情去化解这一矛盾的。方式有两种,一是我答应你的要求将小拉姆接到上海来念书;一是用经济方式来补偿这一过失。安静地等待着,等待我的消息,我不会有事的。


读罢字条苏峰无语了,心想,“完了完了,自己的过失怎么会让无辜的妻子去担当巨大的风险呢?万一雯雯遇到不测,那这辈子就是跳进黄浦江也洗不清的冤孽,就是背着沉重的十字架也会被上帝不屑,我怎么向雯雯的父母交代?怎么向自己的父母交代?”来不及过多思考,他赶紧拨打了雯雯的手机,手机的回答是关机。


他瘫软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像失去了知觉,双眼直视天花板,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用拳头猛砸自己的脑袋,直到听见脑袋砰砰砰地发出闷响。这时,他听见手机在响,他迅速接听来电,“峰儿,雯雯的手机怎么关着,我还在等她陪我去扎针灸哩。”是丈母娘的声音。


“哦,什么时间去。”他知道这样回答是在拖延时间,想尽快找到撒谎的理由,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雯雯去了藏区,而且是去替自己的丈夫解决一道生死攸关的难题。


“她没有给你说明天吗,明天是礼拜六啊。”


“说过,但他们社里不是组织了去贵州黔东南贫困乡采风吗,说是要耽搁十天才返回,那个地方好像没有手机信号。临走时我还特意问她,给你们说了没,她说,说了。”


“没说,这死丫头,去那么远,连个招呼都不打。等她回来叫她给我们电话,你忙吧。”


“好的,等她回来我好好替两位老人批评批评她。再见,妈妈。”


充满谎言的回答让他感到一错再错,但有什么办法呢。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能告诉丈母娘,说你的女儿去给自己的丈夫处理“拉链门”烂摊子去了。反而在此时,谎言在某种程度上激发了他对妻子的无限感激之情,愧疚、感激、担忧在这时仿佛叠加在一起,让他脸红,让他无地自容。


他再次陷入沉思,再三琢磨后对自己说:“坏蛋,该拿定主意了,现在追去,兴许明天能在成都新南门汽车站找到雯雯,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拿性命去替自己冒险。”他看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嗯,来得及。行动吧。”于是在携程网上订到了晚上八点二十分飞往成都的机票。


第二天一早就来到成都新南门汽车站,他知道由成都开往康定的汽车最早一班是在早上七点。不到六点半他径直来到七点发车的那辆大巴前等待雯雯的出现,直到发车,他都没有看见雯雯的身影。他知道,发往康定的班车是每小时一班,他迅速在候车厅买了饼干、蛋糕和矿泉水,发誓不等到雯雯绝不收兵。


他耐心地等待在那里,想必下一班车雯雯一定会出现,他睁大眼睛仔细盯住去康定班车的检票口,攒动的人头里他一眼就能认出的亲人始终没有出现。随后他索性直接站在了检票人员的旁边,可以问心无愧地对上帝说,那天所有去康定的女性旅客都被他检索了一遍,遗憾的是直到下午发最后一班车时,他都没有见到雯雯。


第二天他照样在六点半来到检票口,他的怪异行为终于被检票员觉察出了。女检票员开口问:“你一直在这里,请问你是——”


“哦,我是在这里找人的。”


“在这里找人?”检票员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如果没事的话,请你离开这里。”


“不好意思,我是在这里找我妻子的,她要去康定,我在这里等了她两天了,没等着。”


“你这人,这里不是唯一去康定的地方,车站外面打野的也可以到康定的。”


听了女检票员的解释,他才恍然大悟,“对呀,也许雯雯昨天就是坐野的去的。看来,追是追不上她了。怎么办?怎么办?”


无法言表的内疚让他失落地走出客运站,来到仅距客运站五十米外的府南河边。府南河淡淡的腥味在潮热的空气里弥漫四周,这腥味给他几近脆弱的神经带来了一死了之的想法,“要是雯雯替自己充当了替罪羊的话,自己欠下的这笔命债是无法偿还的。雯雯用爱去化解自己的风流并搭上了性命,如此珍爱这份情谊的女人怎么就会毁在自己手上,自己太自私了。毫无疑问,自己是一个死有余辜的家伙。这样苟且余生又有什么意义呢?”站在新南门大桥的桥心,在来来往往的陌生人面前苏峰竟然感到人世间的冷漠,滋生出轻生的念头,心想,“就从这里跳下去,先用头部着地,这样的话先昏迷后淹死,一走了之,一了百了。”他咬咬牙,一只腿跨上了石栏。


“嗨嗨,你要干啥子哦?”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拽,说话人操着川话大声说。他被拽了下来,那人又说,“你要干啥子哦,危险。”


“哦,昨天钓鱼时,一卷鱼线不小心掉在下面的缝里了。”他撒谎说,“谢谢你的关心。”


“哎哟喂,为了点鱼线,值吗,万一摔死了,划不来啊。”那位救他的中年人做出惋惜的表情说,后来将身子向他倾斜过来,小声说,“你买报账用的发票不?”


他摇摇头,中年人嘴一撇自讨没趣地走开了。他望着远去的卖假发票的人,心想,“这人救了我,我应该报答他,买他三五百的假发票。”正想叫住他,但还是没有喊出。“对呀,这也许是天意,我先死了,谁来处理雯雯的后事。”想到这里,一股悲壮的泪水涌出眼窝,握成拳头的右手狠狠地敲击大桥的水泥栏杆,直到疼痛的指关节鲜血欲滴。“不行,我一定要用最隆重的礼仪厚葬雯雯!等这一切了结后再死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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