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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时分-落日时分(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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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凉风中徘徊到天麻黑,他最终还是冒着会被揍得皮开肉绽的危险咬着牙走进帐篷,进入的那一刻自己反而感到有些英雄般的悲壮。与自己想象相反,一进帐篷一股肉香直入鼻孔,香味犹如一剂有效的安神剂使他紧张的心情缓解下来。小拉姆父母并没有如自己想象那般狰狞恐怖,香味代替了想象中的火药味,笑容代替了仇恨,顿时,苏峰咬紧的牙关松开了。


“怎么才回来,小拉姆没有找到你?”翁姆正在火炉边给锅里熬煮的奶茶蓄水,看见苏峰钻进帐篷就笑吟吟地问。次仁如往日一样挪挪盘腿而坐的屁股,示意他坐下喝茶吃晚餐。


“没有呢。”他有意回避与小拉姆相遇过,心想,老天爷,挨次仁猛揍的情形避免了,可能两位长辈还不知晓发生的事,但小拉姆去哪里了?该不会去寻短见吧!一想到这,他又毛骨悚然,次仁与熊搏斗的无畏场景再次出现。但他装得若无其事地反问,“天快要黑了,小拉姆会到哪里去呢?”


“太阳要落山之前我叫她来喊你。”次仁没有正面回答提问,不紧不慢地喝下一口茶说。


“那我去找找她。”他快速喝下一碗茶后立马起身走出帐篷。他们并没有阻拦他。


一刻钟后苏峰找到坐在小河边的小拉姆。小拉姆正为姐姐很快要离开家人生出莫名的惆怅,正要起身回家,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抱住,同时听见苏峰说:“我对不起你。”


原本她站起来是准备回家的,但心里有鬼的苏峰误以为她是起身寻短见跳进河中,他吓得失魂落魄,赶紧急中生智去救小拉姆。


小拉姆在突如其来的搂抱中本能地尖叫一声,当她回头看见是苏峰抱住她,心里升起无限的喜悦,心想,自己心目中期盼已久的,把苏峰当成亲哥哥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但却表现出少女特有的羞涩,并没有在脸上展露极度的惊喜,相反表现出生气的模样。


这模样却把苏峰吓坏了,“你千万不要跳河啊,要不然我这辈子会在悔恨中度完余生。要不然,我就会跟着你跳入河中。”


小拉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心想,怎么说出如此不吉利的话。是不是魔鬼缠绕他了?脱口而出说:“呸呸呸,再说就去死好了。”说罢扭头朝家跑去。


“完了完了,这见不得人的事,绝对不是梦中的故事。”苏峰充满内疚而悲悯地望着小拉姆的背影扑通一声跪下,说:“原谅我吧!”


祈求的声音顺着风朝小拉姆追去,遗憾的是他的祈求并未止住她的步伐,他眼巴巴地看着小拉姆消失在夜幕里。


不知道待了多久,他在百般悔恨中回到帐篷那里。在钻进帐篷的那一刻,他感到脊背处的冰凉已经传遍全身,像冻僵的僵尸一样迈不开双腿。一个想法正驱使他下跪,主动把这件丢人的事向老两口承认,以求得宽大。但还是心存狡黠地试着观察动静再说,看对方如何出招。


意外的是老两口待他的态度一如既往,没有什么丝毫的变化,朴实中洋溢着自然。唯一的变化是小拉姆对阿爸阿妈说她不舒服已经睡下了。


这一结果比他的预期要温柔些,他想象的场景是,一进门便看见小拉姆哭啼着向父母述说她的不幸,气愤的父亲正拿着枪等待他的到来,帐篷里随时会响起让他倒下的枪声。但眼前的结果给他布下更为恐怖的结果,不知道自己睡下后,在来不及防备的情况下自己是否会像被宰牛一样地碎为数截。


他没有胃口,但又不得不吃些食物,目的是为了突然不吃晚餐引来老两口不必要的疑问和猜忌,但放进嘴里的食物如同嚼蜡,他深信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吃得最添堵的一顿饭。


他没有脱衣服就躺下了,而且一直侧身面对着他们,装睡的眼睛不时地偷眼看看不测的动静。直到老两口睡下,情况并未像他所预料的那样发生。这是他所希望的效果,至少为他处理这件烫手的事赢得了一晚上考虑的机会。


夜色里他不时抬起头看看小拉姆的动静,不知是小拉姆的身子在抖动还是自己因头悬在空中过久在颤抖,他凝神屏息努力命令自己保持稳定,只见小拉姆颤抖着身子的同时发出泣不成声的呜咽,他慌忙起身坐起,只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怦地跳,突然感到呼吸困难,像有什么布一类的东西塞在喉管里一样。


“怎么了,小拉姆?”翁姆照亮了手电筒,没有听见回答,翁姆笑笑说,“这孩子,姐姐要离开家了,一整天都不高兴,可能是做噩梦了。”随后关上手电。


翁姆的话给了苏峰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小拉姆没有把可怕的事告诉他们。他毫无睡意,但又怕被他们看见自己坐着,于是躺下,不行,必须尽快逃离,否则自己会疯掉的。他问自己,“奶奶的,有这么严重吗?”他开始仔细想这问题,心想,要是小拉姆什么也不说,那就逃过这一劫了;要么明天好好找小拉姆谈谈,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要她不开口。如果这事发生在上海或其他什么地方,通常男人会用金钱去收买对方,用对方接受的补偿方式来摆平这事,但在藏区,他不知道男人犯了这事,通常用什么方法去摆平,文化上的差异和沟通上的困难让他无从下手。


他冥思苦想,始终想不出妙招来,快要天亮时,突然想起六年前采访一位替一桩强奸案辩护的律师的一番话,律师说:“在强奸案中,如果强奸的是未成年妇女,在量刑上比成年妇女的要重得多;如果是十四岁以下的少女,那是要掉脑袋的。”


这番话让他惊吓出一身冷汗,他再也无法躺着了,律师的话提醒了他,小拉姆是十六岁的少女,是属于未成年人的范畴,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逃离,上海那么大,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逃吧!为了保命,设备还有什么用,快逃吧!”他下定决心,天刚亮,他就以罪犯逃离监狱的速度逃离了次仁家。


等到次仁家开始喝头道茶(吃早饭)时已是十点钟,次仁看见苏峰的摄影包、摄影器材、背囊包括洗漱工具都在,但非常反常的是,当初他以为苏峰天刚亮就钻出帐篷一定是去方便去了,但现在都出去快三个半小时了还没有回来,“这人怎么了?该不会被狼吃了吧?怎么会呢,在帐篷外方便的话最远也不出十五米,如果是被狼或其他动物吃了,他会发出叫声的。”


直到等到下午快要天黑的时候,全家人开始急了,于是在四个不同的方向寻找他,问临近的帐篷人家见到苏峰没有,都摇摇头说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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