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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时分-落日时分(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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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苏峰带上他的“长枪短炮”来到定名为《落日时分》的地方。


抬头望望天空,一如既往地碧蓝如洗,多情的阳光覆盖在然冲草原,没有一丝风的流动,一切似乎都随苏峰的心愿在静谧中等候着落日时分的到来。


他架好脚架,稳稳当当地放上哈苏120型相机,仔细地检查了快门连接线,确信万无一失后仰躺在几近枯黄的草地上享受着强烈的阳光带来的暖意。看看表,指针在四点的位置,想,距离落日时分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美美地打个盹儿都还来得及。随后把围在脖子上的毛巾取下罩在脸上小睡起来。


今天是大拉姆和尼玛去乡上办理结婚证的日子,一大早尼玛就骑着马来到拉姆家,两人道别了家人后骑马去乡上。于是,三百头牛就围在帐篷周围没有外牧。


喝第四道茶的时候已是午后四点半,“小拉姆,快去叫上海苏峰来喝茶。”翁姆说。


“哦呀。”小拉姆答应后就高兴得蹦蹦跳跳地往苏峰待的地方走去。


约莫一刻钟小拉姆找到苏峰,看他双手枕在后脑勺一只腿弯曲朝上睡得很熟,鼻孔里发出微微的鼾声。她捂住嘴偷偷地笑了,轻手轻脚地坐在他的旁边,她不忍心叫醒他,“再等他睡一会儿叫醒他也不迟。”她想。


她不止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待在苏峰身边了,她喜欢跟着他,对这位远方来的男人特别有好感,今天她迫不及待地穿上了他送给她的红毛衣,还记住昨晚试穿时他说的那些她似懂非懂的话,他说:“姐妹俩穿大红色的毛衣特别好看,在草原春夏的绿色,秋天的黄色的陪衬下,打破了内地农家乐那种红配绿的土得哭的审美观,高原就需要这种夸张的配色。”


坐在他身旁,她看看穿着的红毛衣,再看看他睡得憨憨可笑的模样,突然产生一种想戏弄他的冲动,还想把自己的头枕在他的胸膛上憧憬他描绘的上海,她想从他那厚实的胸膛上感受到男人的气息和力量。


她偷笑着伏在他的身边顺手拔起一根带穗的燕麦草,张笑着嘴将草小心翼翼地伸进他的耳洞试着转动起来。睡得格外沉的苏峰感到阵阵酥痒,下意识以为是苍蝇在捣乱,闭着眼睛用手在耳朵边挥手驱赶苍蝇,随即又翻身睡去。


苏峰傻傻的睡相让小拉姆乐坏了,但又不敢笑出声来,她一只手捂住嘴巴,一只手再次用小草伸进他的耳朵继续她的小开心。


暖暖的阳光像一床棉被罩在苏峰身上让他睡得格外的香甜,迷糊中他觉得正在做一个不想醒来的梦(这梦是日后他一直都在苦苦回忆事情发生的由头)。认为如果不是耳边的苍蝇来袭扰那梦就不会中断(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在迷糊中骂道,该死的苍蝇)。


他正梦见自己身处在电影《阿凡达》的场景里,要知道色彩斑斓对一个摄影人有多致命的诱惑,即或是美丽的陷阱也是不想离开的。苍蝇袭扰之前,如同他同《阿凡达》中的女主角骑在凤凰背上用头上的辫子伸进凤凰的耳朵里一样,那一刻,他正骑在昨天落日时分看见的那只定格在扎罗神山山腰的鹰背上,他随鹰的起伏而起伏,随鹰的滑翔而滑翔,随鹰的冲刺而冲刺,那种从未有过的失重和飘逸使他如痴如醉地陶醉在梦幻中。


他清楚地记得,飞翔在落日时分那广阔的橙红色空间里,橙红色瞬间便成为粉红色,在色彩的突然转换中鹰回过头对他说:“做粉色梦的哥哥,请将你的手指伸到我的耳边,这样的话你就能看见你最心爱的女人。”


他按照鹰的吩咐将手指伸了过去,突然间,鹰头闪电似的闪烁出一圈又一圈彩虹般的光环。光环的七种颜色立即向四周延展开去。他惊呆了,面对这无法描述的万花筒般的光怪陆离,果然如鹰所说,光环里闪烁的女人像雯雯,又像女上司,又像小拉姆,楚楚动人,“不是做梦吧?!”事后每当回忆到此,他都记得自己说过“不是做梦吧?!”这句话。


他试图睁大眼睛看清眼前的女人到底是谁,但无法定格和控制她们的交替出现,突然一股暖洋洋的情绪带着无法抑制的冲动,他伸出手去揽住粉红色中的女人,但在整个过程里都没有勇气去呼唤女人的名字。他怕抱住的是雯雯却喊出的是上司或小拉姆的名字,怕抱住上司却喊出的是雯雯的名字,怕抱住小拉姆却喊出的是另外两个女人的名字,但热拥的欲望像海啸般无法阻挡地猛扑过去。瞬间,鹰背成为爱的温床,时而像无风时摇摇欲落的风筝,轻柔滑降;时而像翻滚列车剧烈起伏;时而像秋千剧烈摇晃,那酥痒的血液快让心脏承受不住了,就在猛烈地震动达到极致时,只听见鹰说:“粉红色的故事中邪了。”说罢鹰猛的一转身将他从粉红色中抛将出来。


苏峰醒来,惊魂未定地看看周围,落日时分的太阳已被扎罗神山遮住了,“糟糕,太阳落山了!你这位不要命的情种!”在深深地自责中他刻毒地咒骂了自己。无意中发现了自己衣冠不整,“怎么会是这样?”他用最快的速度将松紧裤腰带的运动裤拉至腰间,“难道这个不想醒来的梦让我梦遗了?”他又觉得好笑,心想,刚从上海回来,刚沾过女人怎么会梦遗呢?无意间在自己睡过的草地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液体,“怎么这痕迹不是白色的而是淡淡的红色?难道自己尿血了?”他问自己。


他突然从那个让他销魂的梦境里意识到一个可怕的有待证实的事实,惊慌地问自己,“难道小拉姆来过,难道我把她睡了?难道我把她诱奸了?说不定她正向乡治安报警点报案哩?糟了!闯下大祸了!”他来不及将裤腰提至腰间就朝小拉姆家的帐篷方向望去。


太阳刚刚隐去,凉悠悠的冷风无情袭来,冷风刺激他的身体打了一个尿噤,他清醒过来,咬着牙狠狠地安慰自己说:“你不要鬼猜疑,把自己雷翻!”说罢露出诡异的笑容嘲笑自己,并问,“要解开这一疑问非常简单,回到帐篷问问小拉姆是否来过,不就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吗?!该死,不要自己吓自己哦!”他迅速收好相机和脚架带着恐慌和疑问朝帐篷走去。


一路上他努力回忆“春梦”过程中的每一细节。快要到次仁家时一种恐惧让他窒息,双腿发软,突然迈不开步子,老次仁勇敢而凶狠的形象在他脑海里翻腾出来。心想,如果次仁知道了这事他不把我吃了才怪!小拉姆是他的心肝宝贝啊!一个未成年的处女就这样被你糟蹋了,完了,完了。浸出的冷汗被冷风一吹冰凉地贴在肌肤上,要是雯雯知道了,要么将我净身出户;要么我在她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完了完了。


他曾亲眼目睹次仁为女儿连命都不要的场面。


那是在去年夏末,长期在雄朵乡做生意的甘肃商人找到次仁,要他猎一只盘羊,说他要用盘羊的肝脏去救一个前列腺炎症晚期的病人。次仁摇头告诉他,盘羊属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打了要犯法的。但商人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纸文件忽悠他,说,盘羊也属于国际狩猎动物,可以打。次仁还是为高昂的赏金所动了。


第二天,次仁、甘肃商人、苏峰和小拉姆一道出发了。出发前次仁一再要苏峰保证,只拍盘羊的镜头,不能拍他猎杀的镜头。到达流石滩前的一个林间山头,次仁恶狠狠地瞪大眼睛用命令的口气对他和小拉姆说:“在这里拍就行了。”


他知道他用这等凶狠方式是在保护女儿和他,两人离开后,他就去找最佳拍摄机位。


走出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就听见小拉姆的尖叫声,他回头看见一只熊距小拉姆仅二十米,同时次仁也听见了尖叫声。只见次仁用突然年轻了二十岁的速度朝小拉姆飞奔而去,边跑边喊:“孩子,别往下跑,往山坡上跑。”


惊险场面让他吓呆了,傻呆呆地站着不知该干什么。眨眼间次仁以光的速度跑到熊与小拉姆中间,次仁处在了丧命的位置。或许是小拉姆的尖叫声让熊疑惑,站在原地并没有攻击。


只见次仁把枪交给女儿,小拉姆提着枪迅速朝他这儿跑来,“奇怪,次仁要干什么?”他颦眉不解,“难道你赤手空拳能打过老熊?”果然次仁照着他的想法做了。


次仁啪啪啪地击着掌朝熊走去,“危险啊,次仁大哥!”他大叫。


“哈哈,上海小伙,看看康巴汉子是怎样同老熊摔跤的。”说话间一不小心滑下前面的土坎,但没有摔倒,土坎刚好有半个身子那么高。


或许在熊的记忆里很多动物包括人,没有不见到它而逃之夭夭的,这人居然胆大包天,敢于冲过来跟自己叫板。熊受到如此的轻蔑,气急败坏地从土坎上站立起来用前掌向次仁猛击,试图用强大的敲击将次仁击倒。千钧一发之际,次仁似乎做好了迎击的准备,他像董存瑞举炸药包一样将熊的前腿腕处紧紧托住。


面对如此惊心动魄的人熊大战,苏峰吓傻了,双腿无力,几乎瘫软在地上,他完全没有勇气去看这一噩梦般的场面。心想,次仁今天完了,完了,但又想,今天的结局完全是次仁自找的,明明有枪,还称什么英雄,出事也是自找。然而,小拉姆的到来让他硬撑出男人的气概,居然说出后来自己都觉得脸红的话来,“没事,别怕,有我在一定会没事的。”


他护住小拉姆的肩膀向那边望去,次仁正同熊角逐着,熊的前肢被次仁双手有力地握住,它一次次用力想把次仁压垮,但次仁以超人的能力一次次像举千斤顶一样把它举起,像托举杠铃的运动员做着一次次的下蹲运动,如此的你来我往不下百次。从架势看,双方的角逐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似乎都耗尽了体力,角力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就在这时,甘肃商人举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熊听见枪响后使尽全力挣脱次仁的双手,以败北者的姿态叫着朝树林里跑去。


看见熊跑进树林,次仁一只手捂住脸一个踉跄仰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阿爸!”小拉姆挣脱苏峰朝次仁跑去,苏峰紧跟在后面。小拉姆跑到次仁身旁扑通地跪下,问,“阿爸,没事吧。”泪水顺着脸颊横流,表达了女孩情绪中的惊悸和喜悦。


次仁顾不及回答一直看着女儿,不停地喘息,第一句话是问女儿有没有被吓着。


他的半边脸是红肿的,商人问他怎么了,他回答说:“是被熊的舌头舔的。”


次仁为救女儿敢与熊摔跤的惊险场面让他领略了什么叫冒死相救。眼下,他胆战心惊地在帐篷外徘徊,思忖着进帐篷的结局是把自己变成了熊在同次仁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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