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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女国传说-第三十六章傅恒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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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在大色齐部落官寨楼顶响起“砰”的一声枪响的同时,正在雍忠拉顶寺禅房里闭目打坐的堪布被自己猛烈的心跳惊醒,从静谧的三摩地回到现实,浑身都不舒坦,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他从矮桌抽屉里摸出铜镜,默念了咒经之后定睛一看。


       “天啊!”堪布失声叫道。画面出现了,又是鹰,而且是数不清的鹰,把整个天空都要遮住了。有个牧童站在山冈上,向天上的鹰群挥舞着手中的“俄尔朵”。


       堪布慌忙穿了靴子,急匆匆走出禅房,叫小和尚牵马来,他要去见弟弟。


       “牧童。”见到弟弟后,堪布翻着眼睛想画面。


       “哥,啥?”大土司听不懂。


       “拴头吧,鹰越来越多。”堪布说。


       “他们不接受。”大土司愤愤地说,“杀人了,多吉死了。”


       堪布好像没听见弟弟说的话,他的注意力没放在这里,好像在听很远地方的声音。


       “拴头吧。”堪布眼睛仍然看着远方,好像在跟另一个人说话。说完,也不跟大土司告别,走出门,骑上马,走了。


       大土司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背着手踱来踱去。他想起了岳大人,便走进书房,给岳大人写信,信写好后叫王秋看。 


       “拴头是藏语,里面诚意是有了,但他们听不懂,该写成投降。”王秋看了信后笑了,说。 


       “岳大人懂。拴头准确些,更能表达我的意思。”大土司说,“我在信里说了,岳大人他来,我就拴头。他做不了主,非打不可,我也不会要他的命。”


       “土司还在念旧情啊!”王秋说。


       “就这样了,把信送去。”大土司把王秋打发走。


       王秋很快就回来了。


       “岳大人又丢官了,他做不了主。”王秋说。


       “这么好的人,”大土司叹了一口气,“又丢官了?”


       “讷亲死了,岳大人说的。”王秋说。


       “讷大人死了?还没见上一面呢。病死的?”大土司觉得有些奇怪。


       “岳大人说,皇帝叫他死,他就自刎了。自刎就是自杀的意思。”王秋说,“岳大人还说,他不会攻打大色齐部落。”


       “我信,我信!”大土司用力点了点头。


       王秋走后,大土司把夫人和阿果叫来,一起走进经堂,向皇上画像磕了三个响头,热泪夺眶而出,大土司由衷地感叹道,还是皇上英明啊!阿果看着皇上画像心里想,讷亲死了,张广泗走了,谁能带我进京见您呢?


       讷亲的死不能怪别人,只能怪他的算盘打得还不够精细,以为把张广泗丢进囚车,押送京城砍了头,事情就了结了。张广泗确实如讷亲所料,被砍了头,他在讷亲的奏章、岳钟琪的密信和钦差大臣随从的证词面前,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服不了皇上,就在御前被斩首。但是张广泗临死前也痛斥讷亲种种劣迹,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一样不少。这些劣迹条条都是死罪,连审问他的官员们都惊诧得伸舌头。本来应当将他押解京城斩首示众,皇上念他是皇族贵胄,为不失面子,赐他就地自刎。


       征讨嘉绒藏区的将领,三个人中就惩治了两个。半年只打了一仗,这一仗还打掉五千官兵。三万之师竟攻不下弹丸之地的大色齐部落,谁信?清廷马上补充将士,任命大学士傅恒为经略,从东三省、北京、陕西、甘肃、云南、贵州、湖北、湖南、四川等省调集六万二千五百名士兵开进嘉绒藏区,加上张广泗带去剩下的二万五千人,傅恒手下就有八万余人马的重兵。


       傅恒出征是在秋末,金风卷起黄叶满天飞舞。皇上亲自送行,嘱咐傅恒非要把松罗木活捉了押解到他面前不可,再也不能像讷亲和张广泗那样丢了西瓜捡芝麻,把该灭的松罗木置于一旁不顾,心思却用在与松树遮盖皇宫一点边不沾的尼玛木身上。还特别强调看管好钥十三岳钟琪,皇上清楚得很,讷亲和张广泗都那样了,岳钟琪绝不会独善其身,只是皇上需要用这把钥匙开九把锁,才暂时对他网开一面。


       嘉绒藏区的山多得数不过来,山多了山沟就多,也数不过来。但是,本地人对每一座山每一条沟心中都有数,每座山每条沟都有好听的名字。就大色齐部落来说,名字好听的山就有八座,都是以吉祥八宝命名的。东边尼玛木筑碉防守的噶尔崖山虽然险峻,五千官兵就是葬送在这里的,但是从远处看,山体浑圆,树林像绿色的火焰,以形得名,叫金轮山。南面象山和东面金轮山之间,本来应该是一个缺口,却长出一座恰似雨伞的山,此山叫宝伞山。北边是一条山脉,山脉那边是沼泽部落地界。这条山脉连接两座山,一座叫金鱼山,一座叫海螺山。西边是琼日部落,琼日部落以外是麝香部落,北部是沼泽部落,就在这三个部落之间的三角地带,沟壑纵横,森林密布,是著名的迷魂沟,但它又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吉祥网。宝瓶山耸立于南面象山和西面麝香部落之间,山脉像瓶颈上拴了一根哈达,哈达的飘带一头伸向吉祥网那边,一头伸向象山。整个大色齐部落就坐落在莲花山上,上面所说的那些山,飘落到了莲叶上面。过去,一旦到了夏秋时节,人们就到各个宝山上搭起帐篷过看花节,今年忙于筑高碉、砍檑木、垒滚石,看花节肯定是过不成了。


       傅恒将军日夜兼程,二十天后到达太阳部落,指挥部还是设在仁青的官寨里。各省调来的士兵向嘉绒藏区云集,六万多人啦!


       守山扼关的藏兵都抬头往空中看,一种奇怪的声音由远而近,像千万只皮鼓同时敲响,这种声音只有打雷时才有。说了很久的鹰真的来了?很多很多的鹰飞过来肯定有奇怪的声音。不对,大地在抖,脚底有感觉,人们又把视线放低,朝山下看。来了!守兵尽管有准备,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从山上看,山下围过来的官兵只有蚂蚁那么大,也有蚂蚁那么多。听不见他们说话,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是都像蚂蚁搬家一样,忙忙碌碌地行进着。

       举八万之众,征讨一个弹丸之地,傅恒充满信心。他展开嘉绒藏区示意图,制定了“毕其功于一役”的战略方针。兵分五路,同时进军,短时间内占领大色齐部落周围的所有山头,然后冲下山去,捣毁官寨,活捉松罗木。


       多吉死后,阿果神志一直恍惚不清,不敢一个人待着,姐妹们昼夜陪伴她。“背上——”她总是说这一句不完整的话。她感到背上沉甸甸的,多吉伏在她的背上,无力的手从她肩上搭下来,在胸前晃来晃去。她每天洗三次澡,换三次衣裳,也抹不掉多吉的影子。近日又做噩梦,很多很多的老鹰飞来了,本来朗朗的阳光,突然阴了下来,那些老鹰争先恐后地俯冲,用翅膀拍打她,用爪子抓她,用尖喙啄她。每天晚上都做这样的梦,醒后不敢再睡。堪布给她带来一根金刚绳,拴在脖子上,背上轻了,胸前晃荡的手不见了,老鹰却照常来,照常吓唬她。


       “阿爸,阿妈,我做的梦不好,怕又要出事。”大土司和夫人来看女儿时,阿果担心地说。


       阿果这段时间看不到父亲。大土司天天往山上跑,不是这座山就是那座山。回到官寨,又要见很多人,总是没空。阿妈关起门念消灾经,也见不到影子。这天,大土司和夫人终于挤出点时间来看女儿。


       “梦就是梦,还能当真?”大土司轻描淡写地说。


       “梦到啥了?”夫人拧紧眉头问。阿果是康珠玛,她的梦怎能同一般人的梦相比?


       “老鹰来了,好多好多老鹰。”阿果说话时还心有余悸。


       “哦,”大土司呼了一口气,“来了,已经来了!”


       “来了?怎么会这样?”阿果惊慌的眼睛在阿爸阿妈脸上扫来扫去。


       “我也觉得奇怪。讷大人死了,张大人走了,现在应该撤兵才对,怎么又来了呢?”大土司摇了摇头。


       “听说有好几万呢!”夫人拧紧的眉头更紧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阿果急了,“已经有几万人在咱们周围埋伏着,怎么会来那么多人?”


       “金巴送来的密信,可靠。这次来的大人叫傅恒。”大土司低声说,“金巴现在是傅恒将军的通司,我用重金把他收买过来了。他这个人,爱钱。”


       “来那么多官兵,用得着吗?”阿果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尖叫道:“贡玛上了讷亲的当了!”


       “啊?”大土司和夫人齐声问:“上当了?”


       “我看过讷亲写给贡玛的奏章,”阿果回忆道,“他以为我不认识汉字,没避我。”


       “写了些啥呀?”夫人急切地问。


       “满纸谎言!”阿果撇了撇嘴,“他说大色齐部落人口虽然只有几万,地域却宽广,有内地一个省那么大,境内又尽是穷山恶水,林啸烟瘴,又筑有数万高碉,民性顽劣刁蛮,硬攻没有十几万人难以克制。当时我还觉得这样写也好,说不定能吓住他们,不敢再进兵呢。”


       “吹牛没有一个分寸。”夫人撇着嘴说,“巴掌大的地方能摆得下几万个高碉?”


       “人家说有一个省那么大呢,当然摆得下啰!”大土司苦笑了一下。


       “你呀,还有心思开玩笑。”夫人双手蒙住脸,哭了。


       “找岳大人吧。阿爸,打仗会死人的,”阿果央求道,“拴头吧!”


       “想过拴头,还给岳大人带了信的。”大土司摇了摇头,“岳大人的乌纱帽又丢了,他做不了主。他们是鹰,老鹰见到羊羔,羊羔再叫唤也没用。”


       “咋办?阿爸!”阿果急得要哭了。


       “我们筑了很多巢,一时半会儿他们奈何不了我们。”大土司并不紧张。


       “弟弟呢?好久没见他了。”阿果这次从太阳部落逃来,只看见过阿更一次。


       “他呀,可以带兵了,在山上呢。”大土司有些自豪。


       “还是个孩子,都叫你阿爸撵上山了。”夫人耸了耸肩。


       “我们姐妹这么多人,也该做点什么了。”阿果说。


       “女孩子能做什么?我一直就担心你,在老虎窝里钻来钻去这么久。现在好了,就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去。”大土司心疼地看着阿果。


       “就是,别再添乱了,待在家里陪我。”夫人严肃地说。


       八万兵力分成五路,分别进攻金轮山、宝瓶山、金鱼山、海螺山和宝幢山。以目前的形势,攻山夺寨活捉松罗木就如瓮中捉鳖,各路部队都想抢头功。为了公平,每路人马都一样,刚好一万五千人,就像赛跑,运动员都应该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傅恒有言在先,这次征剿像体育竞技一样好玩,玩完后要评出个冠亚季军来。宝幢山放弃了,宝幢山也就是象山,暂时搁置一边不管,一来此山正面山脚正好是大色齐部落官寨,也就是各路兵马进攻的终点,不便安排某路兵马进攻此山,厚此薄彼谁都不会舒服;二来此山的背面悬崖绝壁,很难进攻。再说,大色齐部落新官寨就修在这座山上,就看攻入色齐盆地意犹未尽的各路兵马谁能捷足先登。


       傅恒原来准备十天结束战斗,仁青土司说十天怕不行,进攻的那些山头,新碉旧碉加起来,每座上面至少有五百到八百守兵。


       “高碉是啥玩意儿?”傅恒明知故问。


       “石头房子。”仁青说。


       “噢,我以为是铜房铁屋呢。”傅恒轻蔑笑道,“人呢?他们有多少人?”


       “六七千吧。”仁青说。


       “武器呢?”傅恒忍住笑问。


       “每人一支枪是有的。”仁青扳起手指算,“敢死队有三千支洋枪,他们又仿制了一些……”


       “就六七千支嘛。”傅恒不想听,打断仁青的话。


       “檑木滚石还是挺厉害的。”仁青不知趣,补了一句。


       “哈哈哈……”傅恒开心地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还用这些?啥年代了!”于是把战争结束的时间缩短成五天,命令部队轻装上阵,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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