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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女国传说-第三十四章三个大人和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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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大人的军营里纷纷传闻张大人帐中养着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她叫阿果。提到阿果,岳提督的每根神经都紧张起来,她怎么会在张广泗那儿?这么多年了,阿果一直都没有从他脑海里消失。当年,看到阿果他就怦然心动,要不是阿果被许配给了仁青土司,他都有了娶妾之心。现在落到这个混蛋手里,惜哉,惜哉!他赶紧派人去暗探。


       “张大人设了大宴,阿果脚穿红靿皮靴,身着绫罗红裳,翩翩起舞,神采飞扬,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倾倒。”探子回来后报告。


       “死了五千人马,还有兴致寻欢作乐?”岳钟琪不相信,他宁愿探子带回来的是假情报。


       “张大人差点都回不来了呢,听说阿果救了他,可能是答谢吧。”探子说。


       岳钟琪把探子打发走后,越想越生气,骂了一阵张广泗,还是坐不住,骑了一匹快马连夜赶去见讷亲。


       “什么急事,夜里赶来?”讷亲披衣起床开门。


       “张广泗这人可疑。”两人坐定后,岳钟琪说。


       “仅仅因为可疑就连夜赶来辛苦一趟。”讷亲不满,懒懒地说。


       “事关重大,不得不报。”岳钟琪拧紧眉头。


       “怎么可疑?”讷亲问。


       “张广泗来了这么久,趴着不动,一动就损兵折将,难道这里面没有可疑的地方?”岳钟琪翻了个白眼。


       “发现什么了?”讷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关着的门,声音略低了些。


       “他上当了。”岳钟琪也压低声音说。


       “上当?上谁的当?”讷亲莫名其妙。


       “他依靠的王秋是汉奸,”岳钟琪肯定地说,“这个人我见过,在松罗木官寨里。那时他还小,他妈是阿果的奶妈,他们跟一家人一样。”


       “张广泗跟我说起过这个人。”讷亲说。


       “多吉也是他们的人,”岳钟琪说,“尼玛木扣留他,那是苦肉计,张广泗就用这些人,不上当才怪了。”


       “他不是说有阿果做人质吗?阿果是松罗木的独女,又是多吉的妻子。”讷亲说。


       “就是这个阿果,把他迷住了。”说到阿果,岳钟琪气就上来了,粗声说:“张广泗藏娇于军营,淫乱于帷幄,日夜寻欢作乐,生怕战事早日结束,这正是他一直趴着不动的真正原因。明公若不严加惩治,贻笑边陲不说,还会影响完成皇上交给咱们的重任!”


       讷亲听后很不高兴,许久才说:“你说的这些也许有些道理,但是猜测妄断的成分多了。现在不是互相拆台的时候,张广泗熟悉番情,他做的那些事自有他的道理。如果处置广泗,断绝与番蛮往来,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噶尔崖之败我已非常后悔。广泗使用的是反间计,旁人看不透,产生一些误会也在情理之中。”


       岳钟琪感到话不投机,再继续谈下去肯定谈僵,改口道:“我也是为张大人着想。他继续被女色迷惑,有辱朝廷重臣之尊。这里虽然偏远,但是耳目甚众,他日朝廷责问起来,明公盛德将受连累。不如将人质转移到您这里来,让广泗专心与松罗木联络,谋缚尼玛木之计,事成后再把妖姬赐给他。这样,明公既可以立下平定川边之功,张广泗也不至于因耽误大事而获罪。”


       讷亲来到山里后,一直听说阿果是个了不得的国色天香,也有看个稀奇的念头,岳钟琪的这个主意正中下怀,顿时喜形于色,和刚才判若两人,连说了两声“甚好”,同意岳钟琪的计策。


       岳钟琪计策得逞,美滋滋地回到自己的党坝营地。岳钟琪一走,讷亲就迫不及待地给张广泗写信。信中说:“蛮妇在营,今外间颇有议将军荒淫者。吾惟爱将军,不欲使将军横背此名,故拟调阿果入本营,别加羁縻,使将军得专力用间。事成,则黄金横带,膺茅胙土,将军何求不得?傫然一俘女,任自取携可耳。望将军割情赴义,规其大者。”信写好后,遣人立即送去。


       “经略疑我?”张大人展开信一看,心里顿时凉了,赌气道:“移交大本营,甚好甚好!”心想,我张广泗以前征苗时,当地土酋们没少施美人计,妖艳女人环帐,我何曾动过心?现在打算用阿果牵制松罗木和多吉,经略不但不表扬,反倒认为我迷惑于女色,这个活儿有啥干头!气头过后,从顾全大局的角度再一想,觉得阿果转到大本营实在不好,讷亲长年独居,没有近过女色,最容易被阿果迷惑。他既然对我不放心,就把阿果放在岳钟琪那儿好了,由讷亲监视,这样既可除去对自己的流言,也避免把讷亲拉下水。张广泗先斩后奏,让阿果立即带着她的姐妹们抄小路直奔党坝岳钟琪处,再写回信让讷亲派来的使者带回去。


       “果然是个大滑头!”讷亲接到回信后破口大骂。讷亲以为阿果刚走不会太远,立即派人去半路拦截。追兵一直追到快拢党坝了,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只好回营向讷亲请罪,讷亲又骂一阵张广泗之后也无计可施。讷亲有些后悔,不该写信婉转表达,直接把张广泗叫到大本营就好了。大本营就设在太阳部落官寨里,站在官寨楼顶都可以看见草坪上的张广泗军营,喊一声就能听见,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就搞得如此复杂?


       阿果和姐妹们各骑了一匹马,抄小路急行,傍晚时分才到党坝。张广泗不知道阿果从小就仰慕岳将军,早晨向她提起转移到党坝时,还担心她不干呢。阿果听了张大人的话后佯装不高兴,嘟着嘴,扭捏着细腰说,将军厌烦我了?其实早已心花怒放。岳将军和讷亲到的那天晚上,她和姐妹们躲在帐篷舞厅里没敢出来,但是岳大人的音容笑貌仍旧历历在目。再说,岳大人是阿爸的好朋友,他来了总比鹰来了好吧?由于心情舒畅,骑了一天的马也不觉得累。


       “怎么是你?”岳钟琪见到阿果,惊喜异常。他只想到把阿果和张广泗分开,没想到这个尤物会落到自己手里,他不停地搓手,不知该怎样才好。阿果比过去更迷人,她见了世面,经历了一些事,多了几分成熟,增了几分风情。


       “不该是我?”阿果顽皮地笑了。这么多年了,岳大人还是像过去那样魁梧豪迈,阳刚十足。只是眉宇间藏着鹰的气质,鼻子也像鹰的钩鼻,这点和她料想的一样,她知道现在的岳大人不是当年的岳大人,他也是一只捣毁鸟巢的鹰,而她跑到这里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鹰相互撕咬起来。

       “怎么来的?”岳将军吩咐部下安顿好姐妹们,引阿果入帐,坐下后关切地问。


       “知道将军来了,又不能见上一面,想起小时候看到将军的情景,就吃不好饭睡不好觉。”阿果眼眶里盈满亮晶晶的泪水。顿了一会儿,抬起头说:“张广泗盯得紧,不给丝毫机会。幸好今天有个空子,我带姐妹们逃出了虎口,投奔你来了。”


       岳钟琪十分高兴,愿意相信阿果的话,阿果转交给讷亲,张广泗的心情舒畅不到哪里去,松懈看管不是没有可能。再说,人质掌握在自己手中,主动权不是不请自到吗?当夜在帐中设宴款待阿果和姐妹们,通宵达旦尽情欢乐。


       过了一天,讷亲紧急传令岳钟琪议事。岳钟琪惜别阿果,赶赴太阳部落官寨。刚一进门,见讷亲坐在太师椅上,板着脸问:“阿果呢?”岳钟琪在路上就想好了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不慌不忙地说:“阿果在我那里,我正想向明公禀报呢。”讷亲见岳钟琪说了实话,脸上绷紧的肌肉松弛了一些,问:“怎么会在你那里?”“要送阿果到大本营,张广泗心情烦闷,放松了看管,阿果带着姐妹们跑了出来。路过党坝,我把她截了下来,等明公发落。”岳钟琪说。“阿果转移到大本营不是你提出来的吗?怎么会留在你那里?”讷亲质问岳钟琪。“明天就送过来。”岳钟琪违心地说。“快回吧!”讷亲不想再说话了。


       岳钟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党坝军营的。刚得到的美人转瞬即逝固然遗憾,可是,人质转移无异于把功劳也转让给了他人啊。阿果交出去,也对不住松罗木。


       阿果坚决不走,她不要经略,她只要岳钟琪。将军是阿爸好友,靠得住,她说。岳钟琪说军营里不能住了,经略会怪罪下来的。阿果说那好,我自有去处。她带着姐妹们走进哈依拉山,山上林密,林中有一古堡,收拾后正好可用。


       第二天,讷亲不见带人来,又紧急传令岳钟琪拿话来说。岳钟琪派人复话,阿果被张广泗部下的人抢走。张广泗被讷亲责问,亲自跑到大本营诉苦,说没有他的命令,部下怎么敢去抢人呢?定是岳钟琪私自藏起来了。并献计说,可命多吉去寻,他能找到。


       多吉奉命去寻阿果,他也怀疑阿果被岳钟琪藏了,带着随从直奔党坝。多吉认识岳钟琪,岳钟琪也想起了多吉,在太阳部落举办的商道竣工典礼上见过面的。当时老土司曲登还在,仁青和多吉还是小孩。多吉拜访岳钟琪,岳钟琪知道多吉的目的,但并不生气。阿果是多吉的未婚妻,寻找阿果是多吉的责任。岳钟琪当然不会说出阿果的下落,到拜访结束时,多吉都没有发现阿果的蛛丝马迹,于是他以岳钟琪军营为中心,把寻找的路线向外扩散开去。


       多吉领了讷亲的旨意不假,但是也因他更想见阿果。张广泗可不是个好东西,当初派他送信时,说好回来后就把阿果还给他的,他被阿果救回来后,仍不让他靠近阿果。张广泗,你等着瞧吧,有你好果子吃!多吉虽然不露声色,心里已经发了毒誓。


       多吉带领手下的人一圈一圈地往外找,搜索范围都扩大到哈依拉山间密林了。一天,突然看见三五个骑马的猎人在追逐野兔,仔细一看,都是女子,多吉认出是阿果的姐妹们,就远远地向她们打招呼。那些女子也认出多吉,都下了马,跟多吉说话。我要见阿果。多吉说。女子们知道多吉和阿果的关系,带他踏着弯弯曲曲的小路进山。一路的风景很别致,树梢轻雾蒸,崖头飞瀑挂,杜鹃花一坡一坡地开着,獐子兔子在林中窜来窜去。多吉无心欣赏这些,只想快点见到阿果。又走了一阵,登上一个台阶,一座古堡映入眼帘。古堡的建筑风格和太阳部落官寨相似,石墙平顶,高碉矗立,只是墙面生着苔藓,平顶上野草摇曳。多吉想,过去自己跟阿果说过,找一个平静安逸的地方去生活,当时只想到牧场,这里不是更好吗?就在那儿。一位女子用手指着古堡说。多吉沿着石条台阶拾级而上,进入古堡大门。里面的陈设十分华丽,藏毯铺地,摆设多为中原器皿。但见阿果穿着拜见张大人时穿过的那种睡袍,只是颜色变了,金黄色的,在光线暗淡的古堡里,她的身上好像罩上了一层阳光。阿果斜倚在铜质屏风上,手中摆弄着画有当今皇上的瓷器,见多吉进来,也不诧异,依然摆弄手中的玩意儿,不冷不热地说:“好久不见了,尼玛木送来了吗?”多吉本想冲过去抱住阿果,但阿果的神态和语气把多吉牢牢地定在原地,使他不能往前迈进半步。“没有!”多吉说,“现在这个不是很重要了,还没忘记你经常做的梦吧?我带你去讷亲经略那儿,他可以帮你圆这个梦。”多吉死死盯着阿果手上的瓷器。“不要提那个老头,”阿果皱了皱眉,好像认识讷亲很久并十分厌倦这个人似的,“我在这里很快乐,哪里都不想去。”多吉正要说什么,外面一位女子高声道:“岳将军到!”阿果慌忙把多吉推进里屋,拉上门,笑吟吟地接待岳钟琪。次日天亮送走岳钟琪后,才把多吉叫出来,问:“你昨天说的是什么意思?”多吉在里屋蹲了一夜,屋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恨透了岳钟琪,说:“你以为岳钟琪是最大的官吗?”阿果不知道多吉正在气头上,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想了想,说:“不,不,张广泗跟他一样大吧?还有比他们大的官吗?”“当然有!”多吉扭歪了脸,“讷亲!讷亲是皇亲国戚,又是管岳钟琪和张广泗的大官。”“那个老头还这么厉害?”阿果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人。“这个人对你有用,”多吉神秘地说,“跟着他就能找到那个人。”多吉指了指放在架子上的瓷器,瓷器上面有当今皇上的画像,昨天它还在阿果掌中摆弄着呢。阿果雀跃起来,道:“我差点被岳钟琪耽误,现在就走!”弃了古堡珍玩,带着患难姐妹们,都骑了骏马疾行,一昼夜就赶到讷亲大本营,又回到她最厌倦的太阳部落官寨。


       讷亲获报多吉寻得阿果至大本营,本想稳坐待拜,却按捺不住跑了出来。看见阿果,僵硬的双脚不听使唤,相互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趔趄,官帽从头顶掉落地上。阿果下了马,丢开缰绳快步走过来,一眼看见讷亲猥琐臃肿的样子,像一不小心吞下一只苍蝇,心里堵得慌。想到此人就是皇亲国戚,向皇上引荐自己就靠他了,只好强忍着,努力往好的方面想。看见讷亲丢了帽的脑袋光秃秃的,像色齐河滩上的鹅卵石,禁不住用手掌掩嘴窃笑。讷亲见阿果果然光彩照人,神采飞扬,气质典雅胜过在皇宫里所见过的女人,便断定是不可能在中原觅得的,见阿果向着自己笑,心里美滋滋的。并排走了一阵后,又见阿果步履轻曼飘逸,如踏风乘云,更闻得阵阵柏枝香味,心里想,听说绝色女子能够移易人的情志,看来此话不假啊!就拿自己来说,已经进入心旌摇荡的境界了。他下令摆酒设宴款待阿果和姐妹们,举止跟张大人和岳大人如出一辙,尔后竟三天不出军营。


       岳钟琪又和往常一样去哈依拉山密林中幽会阿果,到了老地方,没人接待奉承,进得古堡,但见人去楼空。回来后发了疯似的坐立不安,派人去张广泗军营打探,人没找着,却听说阿果被多吉抢跑了。这句话是张广泗故意让人说出来的,岳钟琪不知张广泗的计谋,跑到大本营向讷亲报告。讷亲笑着说:“失去一个女人有何惜哉,将军为何如此失魂落魄?”“阿果溜走,反间计受挫,经略让我这就入山攻打!”岳钟琪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已经失去理智。“少安毋躁,冷静下来从长计议。”讷亲用蔑视的眼光看岳钟琪。


       讷亲现在憎恨岳钟琪远远胜过憎恨张广泗。张广泗昏过一次头,本来叫他把阿果移至大本营,他却送给了岳钟琪。当初讷亲很气愤,连东西南北都搞糊涂了,还领什么兵打什么仗!现在才明白,要在阿果面前不昏头,保持头脑清醒,是不容易做到的。岳钟琪就不对了,他的头不止昏一次,还接二连三地昏,昏得一塌糊涂,昏得打胡乱说,这就太过分了。阿果明明是张广泗让她跑到他那儿的,他说是偷跑出来后截留的;阿果明明是被他藏在深山老林的,他却说是被张广泗抢走了;阿果明明是多吉找回来的,他又说是被多吉抢跑了。张广泗虽然昏了一次,不久就醒了,猜到岳钟琪把阿果藏起来了。哼,岳钟琪!你不是明哲保身躲在党坝闭门不战吗?你不是违抗本官命令,拒不交出松罗木的人质阿果,肆无忌惮地姑息养奸吗?讷亲就是这么写好奏折后报给朝廷的,狠狠参了岳钟琪一本。


       岳钟琪昏得不轻,还在继续昏。他回到营地后,决定非要把阿果找回不可,选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兵卒,都化装成猎户,亲自带队进山搜索。几天后,他们被巡逻的藏兵察觉,一个不漏地被抓回去当了俘虏。岳钟琪身上揣有银子,贿赂了看守的人才得以逃脱。去时十几个人,回来时只有他一个人。


       晴天一声霹雳,才把岳钟琪震醒,吓出一身冷汗。讷亲参了岳钟琪一本后,乾隆下诏书严厉谴责岳钟琪,革去他的官职,让他戴罪立功,决不许再犯错误。岳钟琪思前想后,觉得自己这辈子戎马一生,战功立过不少,却终不得志,才得到阿果,命运刚有转机,转眼间不仅尤物得而复失,又遭朝廷如此打击,真是生不如死。于是彻夜难眠,长吁短叹,人也憔悴苍老不少。


       讷亲自己也昏了。得到阿果后,像喝了迷魂汤,他纳阿果的建议,让多吉去催促松罗木履行绑缚尼玛木的盟约,自己每日只顾怀抱阿果饮酒作乐。

       讷亲纵情酒色,不理军务,大本营军心涣散,他的部下们不是上山打猎,就是划拳饮酒。多吉出入大本营,仪如上将,昂首挺胸,骄横傲慢,讷亲部下心中积满怨气。多吉心里的怨气不比讷亲部下的少,把阿果找回来,却被讷亲霸占,他后悔不该把阿果送到这个鬼地方。他要报复,不去催促松罗木,能报复多少算多少。


       张广泗比岳钟琪多占了一个地利的优势,比起岳钟琪的党坝军营,他的军营与大本营仅咫尺之遥,讷亲的部下有事没事跑过来喝酒,消息灵通得很,那边发生的事儿就跟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的一样。


       大本营现在出现的混乱和颓废,正是一心想独揽功劳的张广泗所希望看到的,要不然他才不会支招叫多吉去寻阿果呢。他唯独对岳钟琪不放心,这个人不像性格懦弱心境阴暗的讷亲,本来就是出生入死的血性老将军,又是朝廷重新启用的红人。现在刚被革职,立功赎罪心切,说不定自个儿冲进山里活捉松罗木建立奇功呢。想到这里,心里隐隐作痛,他坐不住了,去见讷亲。


       “什么事,这么急?”张广泗在客厅里等了大半天,讷亲才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懒懒地坐下后,又是一连串哈欠,很不耐烦地问。


       “是张大人啊!”阿果也跟着出来了,看见张广泗,顿时眼睛一亮,精神焕发,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张广泗身边。


       不知为什么,阿果看见这些带兵的大人,个个都像鹰,只不过讷亲更像被暴雨淋透的鹰,收缩翅膀蜷成一团。她已经厌烦了这只老鹰,不想挨着他坐。阿果蓬松着头发,穿着丝绸薄袍,散发出淡淡的柏枝香味,跟张广泗第一次见到的阿果一模一样。


       “这个妖精,太迷人了!”张广泗心里咕哝道。


       “有啥事?”讷亲努力睁大惺忪的眼睛,语气生硬,他不愿意阿果跟张广泗那么贴近。还有那神态,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明公……旷日持久……朝廷……”张广泗首次遇到这种情况,语不成句,结巴起来,他可是有名的雄辩之才呀,这时却口干舌燥,心里慌乱,精神不能集中。本来想看着讷亲说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阿果胸口落。阿果的衣襟没合严,刚好把乳沟暴露出来,张广泗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乳沟两侧细细的绒毛。


       “你无话找话,不待在军营恪尽职守,难道是猎艳来的?”讷亲呵斥道。


       “明公,”张广泗知道自己失态了,狡辩道:“昨夜酒喝高了,头脑有些昏涨。”


       “讷大人,何必发那么大的火?张大人难得来一回。”阿果睨视了讷亲一眼,为这两个男人圆场,拍了拍张广泗肩膀:“有话慢慢说嘛,不急的。”


       张广泗感到一条蛇爬到肩上了,很不自在,屁股往外挪了挪,说:“明公,尼玛木还没押送过来,再等下去恐怕就要等来朝廷的惩罚了,是不是叫多吉去打探一下。”


       “都等这么久了,不能再等些时日?”讷亲像度蜜月似的,不想打乱现在的生活。


       “该去催一下了,”阿果站起来,走到讷亲面前说:“事情早些了结,你好带我进京呀!我去跟多吉说。”


       讷亲又闻到了柏枝香味,一把逮住阿果的手,眯缝着眼睛望着阿果,点了点头。


       “咣!”掩着的客厅门被猛力推开。哪有不报告就闯进门的?三个人抬头惊看。讷亲正欲骂人,却是多吉,便换了脸色。多吉后面跟着一个人,阿果看出是家乡那边的打扮,却不认得人。


       “阿果阿爸派来的,”多吉指着来人说,“情况有些变化。”来人不说话,只把一封信交给张广泗。当初订盟约是松罗木和张广泗之间的事,来人去了草坪军营,没找到张广泗,经人指点,就跑到大本营里来了。张广泗把信从信封里抽出来,双手递给讷亲。


       “不行!”讷亲变了脸色,把信揉成一团,甩到张广泗面前。张广泗捡起纸团,打开皱巴巴的信纸一看,才知道松罗木又变卦了,把绑送尼玛木改成劝降。尼玛木下软蛋,向松罗木投降了,松罗木不便再绑缚尼玛木,但是保证叫尼玛木撤除防务,向清军投降。


       “不行,”讷亲黑着脸说,“逮住了尼玛木,我们宣告胜利才实实在在。只是受降,万一他又挑起变乱,我们不是自己砸自己的脚?”讷亲提笔亲自给松罗木复信,命令他无论如何都得把尼玛木解押到大本营,不然清军就要进山征讨,到那时,你松罗木也脱不了干系。


       由于路程的关系,松罗木四天后才接到讷亲的回信,展信草草看了一遍,长叹一声,道:“难道非要鱼死网破不可?”转身通知各地关口哨卡,眼睛再睁大一点,耳朵再竖直一点。可是过了个把月,还是不见清军动静。


       讷亲当初斩钉截铁地说过,不把尼玛木绑送过来,清军就要入山征讨。然而说过也就淡忘了,日后又沉迷于酒色之中不能自拔。


       张广泗本来是利用阿果实施反间计的策划者,现在人质被讷亲霸占,手上没有筹码,计划不便实施。他又怕岳钟琪孤注一掷攻进山里,独食战功。现在情况变了,松罗木敢变卦肯定是有准备的,他恨不得岳钟琪立即独自入山呢。岳钟琪被灭掉,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无论对战功还是对阿果,岳钟琪的手都伸得长。


       岳钟琪搜寻阿果未果不说,还丢了十几个兄弟的性命,自己也差点回不来。回到军营后悔莫及。现在他渴盼讷亲的传令,他只有以立战功来弥补过失。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就是迟迟得不到讷亲传令。没有传令还打什么仗,立什么功,自己还戴着罪呢!他怀疑讷亲和张广泗记恨他藏了阿果,联合起来排斥他,如果这样的话,他们的反间计成功了,甚至凯旋,自己都被蒙在鼓里啥都不知道呢。想到这里他感到后怕,立即伏案写了一封密信,陈述讷亲和张广泗的种种劣迹,派亲信快马送至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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