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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女国传说-第二十四章战 书

天上西藏官方出品 已有1198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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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嘎的笑声还在门外回荡,麝香的香味率先飘了进来。麝香部落的人都带这个味儿,冬天也是这样。


       这几天,大土司实在有些烦,对大哥的愧疚一直折磨着他,干侄儿在接受仿制洋枪时不冷不热的面孔一直浮现在他眼前,夫人对他无声的埋怨胜似呵斥大骂,阿果为他做出与太阳部落断交的决定担惊受怕。他反复问自己,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呢?想找一个人倾诉,却没有一个合适的人。现在好了,老朋友次嘎来了,至少,他有了一个发泄的机会。


       大土司牵着次嘎的手,走进六楼藏式客厅。半年前他从西藏回来后的第二天晚上,也是在这间客厅里招待前来祝贺的次嘎土司的。他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次嘎喝高后,提到阿果不该嫁到太阳部落去,难道他那个时候就发现仁青和阿果不对劲?这个次嘎,为什么就这么聪明呢?


       喝了一阵酒后,大土司一改过去接待客人时稳重和言语不多的习惯,说话滔滔不绝,将这几天堵在胸口的怒气怨气像开了闸门的洪水似的释放出来,屋子里充满了他对仁青的谴责,与太阳部落断交和解除阿果婚姻的话不知重复了多少遍。起初次嘎很高兴,积极配合大土司的情绪,对仁青和太阳部落义愤填膺,支持大土司做出的果断决定,其中,赞成解除阿果和仁青的婚姻出自真心。偌大的嘉绒藏区,康珠玛只有阿果一个,就像夜空中虽然有数不清的星星,最大最亮的还是只有启明星一样。康珠玛是福星,哪个部落不想得到她?我麝香部落就想得要命。沼泽部落也想得要命。想得到阿果的部落多了去了,敢跟麝香部落竞争的就只有沼泽部落,结果两个部落都落了空,阿果出乎预料地被嫁到了太阳部落。仁青他配吗?像一只小老鼠,不把康珠玛吓着才怪呢!这次是个机会,是个极好的机会,大土司公开宣布了解除阿果和仁青的婚姻,麝香部落不用拐弯抹角,直接可以求婚了。沼泽部落你歇着吧,总是慢一步。后来,由于话题太窄,又想趁酒没喝高前把求婚的事提出来,对大土司不断重复的酒话兴趣大减。不断重复说过的话是大土司喝高的明显标志,再不提出来,今晚的聊天算是白聊了。


       “乘人之危,你还算朋友吗?”大土司听了次嘎的求婚后,离开座位暴跳如雷,吼叫声连七楼上的夫人都听见了。


       “阿果我要定了,你不给也得给,走着瞧好了!”次嘎也像一只受伤的豹子,站到大土司面前。


       夫人忙不迭地从楼上跑下来,次嘎不见了,大土司怔怔地坐着。夫人跑到马厩一看,次嘎的马儿不见了。


       “走了。”夫人回来说。


       “我心烦,把他得罪了。”大土司苦笑了一下。


       “还不赶快追回来?”夫人锁紧眉头,“这种事隔不得夜的,软绵的酥油过了夜都会变硬。”


       “追不回来的。打猎的人心狠着呢!”大土司摇了摇头。


       “明天又有麻烦事,索朗达吉会来的。”夫人轻轻坐下,看着大土司。


       “我也这么想,他俩总是一前一后。”大土司沉默了一会儿,说。


       “他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别跟他吵架,啊!”夫人提醒道。


       “吵什么架。就说我出门了,不见他。”大土司嘴角泛起不易察觉的轻蔑笑意,“这些人呀,平常没事的时候把你举到头顶上,现在咱们遇到一点事,他们就乘人之危,抢起阿果来了!”


       “你可不要拿亲生女儿玩什么把戏,已经错过一次了。”夫人站起来,“不早了,咱们歇息去吧!”


       “那一次是感恩,你是知道的。”大土司跟着站起来,牵着夫人的手朝门口走。


       “不一定!”夫人说出的话是滑音。他们走出门口,光线很暗,大土司没看见夫人脸上的表情。


       第二天,大土司钻进阿更的书房跟阿更聊天,他想看看索朗达吉生气时是什么样子。中午时分,阿更皱了皱鼻,说:“酥油味,索拉身上有的那种味儿!”“是,该是那种味儿。”大土司知道索朗达吉到了。不一会儿,听到夫人“吃了饭再走呀”的声音,接着传来“咣”的一声,是使劲儿带门碰出的巨响。阿更听到碰门声,说:“有人走了。谁呀,那么凶!”“嘿嘿!”大土司拉起阿更的手跑到北边的窗口看。“索拉阿爸!”阿更看见了腾起的尘雾中快马加鞭的索朗达吉。“嘿嘿!”大土司又笑了笑。笑过之后,心里像被什么虫子狠狠咬了一口,疼得怪怪的。过去,麝香部落和沼泽部落对大色齐部落一直都是亲善有加,现在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太阳部落的人这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家都知道土司和夫人不太对劲,阿果和多吉眉来眼去的事在民间已经流传很久了。要是这件事情发生在别的女人身上,人们会把这个女人淹死在唾沫中,阿果就不一样,她是康珠玛,康珠玛干什么事都有她的道理,只是干的一些事情凡人们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罢了。听说阿果要嫁过来后,太阳部落的人高兴之余又有些惊奇,虽说人不可貌相,但是咱们老土司生养的两个儿子差别也太大了。哥哥像老鼠,弟弟像大象,哥哥娶阿果,他的福气真大。后来好多人说,这福气怕是承受不起的,就是土司也要用尺寸量一量,框不进的福气不可能硬摁进去。大家都看出土司和阿果确实不对劲,阿果还待在太阳部落,父亲从西藏打仗回来都没回去看一眼。当阿果和多吉如何眉来眼去的事流传之后,几乎没有人指责这件事如何糟糕,相反,大家觉得这才般配。不少人扯着脸颊说,多吉比仁青哪怕早生一天都好。官寨里传出话说阿果病了,大家都相信了。是呀,看不到阿果骑马溜达的影子,听不见她的歌声,好久没演藏戏,阿果肯定病了,康珠玛也有头疼脑热的时候。看不见阿果,官寨好像成了一个古老荒凉的坟墓。后来发现多吉也不见了,连土司本人都不见了,只看到像守墓人似的那些卫兵和进进出出像扫墓人似的大管家。大家都觉得有些蹊跷,现在才真相大白,阿果走了,康珠玛没了。土司没有福气,太阳部落也没有福气。大家都感到太阳部落丢失了一样珍贵的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后来,很久没见的土司突然冒了出来,发布的布告咬牙切齿,他要讨伐大色齐部落,抢回阿果偷走的土司印把子。太阳部落没有一个人相信康珠玛会偷东西,而且是土司印。


       仁青去成都府不是时候,苟大人去京城了,送去的鹿茸、麝香和白银只能交到贪财一点不比苟大人差的夫人手上,仁青心里实在遗憾得很,他担心这些东西变成夫人的私房钱,送不到苟大人手上。待在成都很无聊,没人鞍前马后地跑,连吃饭都要掏银子买,天气又冷。这里的冷不像山里,干冷,没有火烤。那些天经常下冷雨,遍街都是湿漉漉的,没心情出门。待在客栈里,两个随从根本起不到做伴儿的作用,唯唯诺诺,不敢跟他说话,他们之间也无话可说,神经稍一松弛,就比赛似的打瞌睡。他暗自发笑,堂堂一个土司,把偌大一个官寨丢给大管家,自己跑到这么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地方来了。他不是不想回去,知道苟大人不在的那一刻起,就想立刻回去。可是回不去呀,回去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出来十多天了,好像过了十几年。他非常想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或许什么事也没发生呢,阿果父亲算得上大丈夫,不会计较鸡毛蒜皮的事。阿果也不会挑拨离间的,这个女人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多吉可就难说了,正在鬼迷心窍之时,大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要不是额上那个包块有碍观瞻,大管家本来想亲自跑一趟成都的。这个包块有碍观瞻倒在其次,弄不好会把土司的心情复杂化,他不想这样,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夺印略地肯定不是大土司的主意,要不然为啥把尼玛的职务给撤了呢。所以,他就派了一个亲信去成都,把土司叫回来了。


       “内奸!”仁青土司从墙上扯下宝剑,脸上脖子上冒出一根根蚯蚓似的青筋。几个随从死死地抱住宝剑,痛哭流涕地劝土司不能动剑。


       “你当我不知道?放走阿果、多吉的是你,交印的又是你!”土司用力去推抱住他的人,他个儿小,推不动。


       “滚,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土司撒手了。


       “拉索!” 大管家泪流满面,向土司磕了三个响头,欲言又止,倒退着走出门去。来到大院正中,望着黑黝黝的官寨,捏紧拳头捶胸三次,号啕大哭道:“魔鬼钻进仁青土司的肚子里了,嘉绒藏区灾难的烟火从这里点燃了!”想挽留他的人们从官寨楼上冲下去,大管家停止悲恸,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朝大路走去。他要离开太阳部落,到仁青土司看不见的雍忠拉顶寺出家,他本来就是和尚。


       都说仁青肚子里钻进了魔鬼,康珠玛走了,魔鬼也知道钻空子。仁青从成都回来之后就彻彻底底变成另一个人,过去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甚至鬼鬼祟祟的样子一扫而光。看他做的几件事,抽刀劈大管家(虽然未遂),发布征讨大色齐部落的布告,启用老管家的儿子金巴,哪件事不是办得干净利落像模像样?都说魔鬼在做他的主,靠他本人,不会做到这一步。


       不管怎么说,他竟把嘉绒藏区有头有脸的麝香部落土司次嘎和沼泽部落土司索朗达吉的带兵官叫来了。当然,能把这两个人叫来,不能忘了金巴


       金巴父亲还是老管家的时候,太阳部落官寨铺着石砖的院子里,经常有一群身着绫罗绸缎的孩子在那儿玩,各地头人、寨首到官寨办事或开会时,都喜欢把孩子带到这里来。家长们都教自己的孩子跟土司的接班人仁青玩,可是仁青不是那么容易靠近的,很多小孩都讨厌他。只有金巴耐心,有一整套讨仁青喜欢的玩法,他俩成了好朋友。不少人背后都说那套玩法是老管家教的,一个小孩子家哪有那么多花花心肠!花花心肠害了老管家本人,出主意修银桥就是一个例子。本来大河上面不能修木桥,这是嘉绒藏区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可老管家对老土司说,还拿“祖训”这根绳子捆自己?不能总是死人管活人吧?修了桥,流过来的银子恐怕不比桥下的流水少呢!老土司曲登听进去了,让老管家负责修桥和收银。部落联盟在牛头山开会商量攻打东女国时,就因为这座桥,才把打东女国的事放到一边,差点先把曲登土司撕烂吃了。曲登从东女国回来,发现银库里并没有增加多少银子,追查后他羞愧得恨不得有个地缝往里面钻。白花花的过桥银税十之八九落入了管家的腰包,他这个土司只得了点填牙缝的碎银子。恼羞之际,曲登抄了老管家的家,并把他赶出了官寨,现在的大管家才接任这个职务的。后来,老土司也觉得这件事处理得有些过火,就对仁青说,以后多关照一下金巴,仁青就把太阳部落设在大色齐部落草滩市场的商务办事处交给了金巴,让他当那里的头,这个位子可是个肥缺。金巴的脑子跟他父亲一样灵活,他同周围各部落的头头脑脑做些亏本生意,送甜头装糊涂,为太阳部落结下了不错的人缘,所以,仁青毫不犹豫地启用金巴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他一上任就立了一功,两个部落的带兵官一招手就喊过来了。其实并不是金巴一招手就喊过来的,而是两个部落的土司派带兵官去找金巴的。在这之前,两个土司当然有个决定,再也不能仰人鼻息,在大色齐部落屋檐下过日子。就是要乘人之危,摸一摸老虎屁股,打击一下大色齐部落,灭一灭大土司的威风。自从他们提亲失败后,就对大土司彻底失望,觉得不来点硬的,以后没办法在大色齐部落旁边过日子。现在机会来了,太阳部落不是要征讨大色齐部落吗?有人背糌粑口袋了。只要太阳部落求援,他们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三个部落还打不过一个部落?笑话!到那时,阿果归哪个部落就看谁的功劳大,一比就知道,没有必要像现在这样明争暗斗。


       仁青和两位带兵官碰头后一拍即合,仁青的思路很清晰,以放弃阿果的代价换取麝香部落和沼泽部落的救援,他本人的目标是夺回父亲传下来的土司印。利益明确后,随即商量征讨的计划。他们很快达成一致意见,四天后的晚上,三个部落的兵在哈依拉山集合,第五天早晨开始,合力直捣大色齐部落官寨。


       在一个飘雪的下午,大土司收到了太阳部落下的战书。送信的使者发现大土司接战书时很平静,像接家书似的展开信纸看。看完后对使者说:“那么慌,年都不过了?”再过一个半月就要过年了。“那是你们的事。有什么话带?”使者问。“相煎何太急!”大土司向使者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说的,是古代一位汉人说的。”


       大土司把仿制洋枪硬硬地抵到尼玛胸口时,就想到了往后可能发生的事,包括这份战书,要不然他不会那么冲动,直接把枪抵过去。冷静下来后也想到另一种可能,或许仁青会派大管家来要土司印。他很希望这样,这样的话就不用打仗了。他还想到另一个办法,派人把印送回去,还印章虽然有失面子,可比打仗强。雍忠拉顶寺堪布也带口信来,叫弟弟把印章还回去,被仁青撵走的大管家在雍忠拉顶寺,堪布知道了发生的那些事。再等几天,太阳部落不来要印,就只好这样了,大土司这样想过。次嘎和索朗达吉的提亲搅乱了他的思路,把这件事给耽误了,刚想到送印时,战书却到了。派人还印章的事被耽误,也不能完全责怪到次嘎和索朗达吉的提亲上面,他当时从次嘎翻脸的表情和那句“不给也得给,等着瞧好了”的话里面,已嗅出了一丝火药味,类似火药爆炸后的硫黄味。第二天索朗达吉出门时碰出“咣”的一声巨响,也并非不小心碰响的,那是示威的信号,挑战的吼声。突然,他一下子明白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人心叵测,他们这是落井下石呀!看着大色齐部落与太阳部落撕破了脸皮,就马上来这一套。看来他们内心并不想跟大色齐部落亲善友好,心里压着怨气,一直在等待机会呢。大色齐部落自从炼铜铁、淘沙金、修高碉、建商道、辟市场,闹出接二连三的动静后,除了敢死队到西藏转了一圈回来外,没再闹什么动静了,好哇!大土司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周边蹲着三只狼,看我怎么收拾!三只狼很可能联合起来,扑向同一个猎物,他要想出一个绝妙的对付办法。那几天就为谋划这个办法,把还印章的事忘了。他连夜召集头人寨首大会,商讨对可能发生的事的应对预案。办法出来了,任务布置了,什么事都办妥了,面对太阳部落的战书,他当然很平静。


       大土司又想了一遍未来几天要发生的事,觉得没有大的漏洞,便放下心来,和夫人一道去看女儿阿果。这几天忙东忙西,没空去安慰女儿。他还有一个决定,这是他未来几天计划中的一部分,关系到阿果和多吉。到了女儿那里,他把多吉也叫了过来。


       “阿妈,我是祸水吗?”阿果忧郁的表情跟她过去判若两人。


       “孩子,怎么这么想?”夫人爱惜地抚摸着阿果的秀发。


       “都说女人是祸水,我不信。现在看来我就是了。”阿果的眼里噙满了泪水,鼻翼一扇一扇地动。


       “不关你的事,别胡思乱想,啊!”夫人像哄小孩子似的说,“那是他们的事,你别瞎操心。”


       夫人知道阿果在想什么,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虽然是围绕阿果展开的,但是这能怪阿果么?阿果是个那么懂事的孩子,为了不拂父亲的心愿,硬着头皮跨进她不喜欢的男人的家门,在太阳部落官寨受了那么多折磨,她却一直责怪自己,百般为仁青开脱,她还能怎么样?


       “能不操心吗?就要打仗了。”阿果已经眼泪汪汪。


       太阳部落下了战书,麝香部落和沼泽部落也要参战,信都带来了。这些,阿果都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傻,为争一个女人不惜流血牺牲,阿果想不通。这些男人真奇怪,从来没有问过被争的女人怎么想,他们自己倒是满有信心地争夺起来,想起这些,阿果心里很难受。有时,她恨自己没有分身之术,如果有的话,分出几个阿果给他们不就得了!还康珠玛呢,这点本事都没有。有时她又很气愤,凭什么像争一件东西似的争一个大活人?就是谁赢了,我也不会跟着赢家去的,谁要是牵牛一样拉我,我就撞死在他面前。


       “回家吧,这里不能待了。”大土司对多吉说。


       多吉不能留在大色齐部落官寨,不仅因为夺印事件中除了尼玛外多吉的罪最重,让大色齐部落和大土司背了黑锅,还在于社会舆论特别是太阳部落的舆论压力不允许多吉待在这里。人们早就传言多吉有夺嫂之嫌,虽然大土司宣布了解除阿果与仁青的婚姻,实际上这是不作数的,仁青那边还没发言,这桩婚姻还未得到实质性解除,现在把多吉留在这里,不就是支持多吉夺嫂舆论吗?大土司背不起这个黑锅。


       “我回不去了。”多吉说。


       多吉从官寨里抢出阿果,又拿走了哥哥的土司印章,仅这两次给仁青的打击,就已经把回家的门封死了。再说,阿果在这里,他怎能走得开!


       “能回去的,我有办法。”大土司说,“阿果也要回去。”


       大土司知道多吉离不开阿果,其实,大土司夫妇并不讨厌多吉,只是阿果只能许配给长子,谁让多吉是次子呢?


       “别为难阿果了。”多吉说。


       “不,我要回去。”阿果答应得很爽快。


       阿果想起了多吉曾经说过要去的地方,那儿蓝天白云,碧草茵茵,伴随自己的是牛羊和牧狗,能够和当今皇上在这样的地方待在一起多好,哪怕待上一天两天也足够了。回去以后,等一切都平静了,就跑到那个地方去。王嫂说了,当今皇上喜欢到处转,南方转腻了,也许会转到这方来。有缘的话,会在哪个地方邂逅。确实没有这个缘分,就和多吉待在那儿,至少,可以一起唱歌、跳舞、演藏戏,可以听他讲笑话和故事,冬天不怕脚冷。她确实不愿意看到因她而发生部落间的械斗,械斗会死人,会把房子烧掉,会积下世怨,与其这样,她宁愿枯死在太阳部落官寨里。


       “不是白回!”大土司有力地把手一挥,“没那么简单,过两天仁青要到这里来,我要提条件,他得听我的。”


       “不是下战书了吗?不打仗了?”夫人有些惊讶。


       “他要打,我不想打,把他抓来就打不成了。”大土司把手掌变成拳头,做了个抓的手势,“我要把土司印章还给太阳部落,不是交给仁青,是交给阿果,你要把印攥紧哟。”


       “我才不要那个破玩意儿!”阿果不屑地说。


       “傻丫头,有了它,他才不敢欺侮你。”大土司压低声音,怕有人偷听似的,“你们是两口子,谁拿着它还不都一样?别人说不出闲话来的。”


       “好主意!”多吉赞同。印在阿果手上了,哥哥对她也无可奈何。


       “还有你,”大土司对多吉说,“我叫仁青不要计较过去的那些小事,弟兄嘛,只能伤毛不会伤皮的,还是像过去那样过日子,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阿果没有注意听阿爸对多吉的教导,只是心里觉得奇怪,阿爸的想法和自己的想法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她同意去太阳部落,是因为怕打仗,阿爸要她去太阳部落,难道就是为了那个破玩意儿?难道阿爸的这个想法在她刚出生那天被当做礼物送出去时就想到了?


       “你们跟仁青一起回去,”大土司当然不知道阿果心里多难受,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欢欢喜喜地回去,给仁青一个面子,让太阳部落觉得他们的土司挺能干,不打仗就得到了印章和人。”


       “你呀,又把女儿推出去了!”夫人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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