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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女国传说-第八章发现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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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石头里烧出金属后,女王说:“咱们结婚吧!”小松罗木说:“您没发现东女国缺一样东西?邛笼!”女王说:“那是男人部落的。”小松罗木说:“没有邛笼,就像女人部落。”小松罗木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语,下意识地伸了伸舌头。女王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里有问题,摸了摸肚子,说:“咱们结婚吧!”


       女王在舞会上看到小松罗木雄健刚毅的舞姿后,便一见钟情爱上了他,不因别的,就因他的动作像琼鸟飞翔。她想,东女国世世代代供奉着琼鸟,小松罗木一定是琼鸟送来的礼物吧?自打石头里烧出金属后,她就像中了邪似的,不仅对小松罗木言听计从,甚至糊涂得几乎失去一切戒备,不然怎么会对“没有邛笼,就像女人部落”这样敏感的话都麻木不仁呢?她还将本应亲自管理的部落事务都交给了小松罗木,自己一门心思准备婚礼去了。


       女王记得东女部落还在若水流域的时候,母王就戴过一顶缀了各种珠宝的王冠,并告诉她长大以后也要戴这顶王冠。然而女王终究还是没戴成,部落逃亡时,母王的男近侍不但背叛母王开了小差,还把王冠盗走。到嘉绒藏区稳定下来后,大臣们提出再缀一顶王冠,当时女王苦笑了一下,心里想,你们还不如我这个小女孩呢,国都亡了,还戴什么王冠!石头变成金属后,东女国一下子富庶起来,女王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失去的王冠,觉得应该有一顶王冠了。可是,嘉绒藏区这个地方的土司们不在意帽子,他们看重的是酒器,每个土司都有樽、坛、罐、壶、杯一整套酒器,据说传了很多代,还要传下去。这套酒器是权力的象征,因此土司、头人、寨首的酒器规格不同,样式有别,分明得很,只要一看酒器,就知道官在什么位子上。女王想,入乡随俗,酒器就酒器吧,而且,就是酒器,男人部落也比不过女人部落,他们的酒器是陶器,泥巴做的,东女国的酒器要用金属来做,在举办婚礼那天亮给男人部落看。


       女王把部落里的能工巧匠集中在一起,新建的作坊就在王宫脚下,形成一条长街,作坊长街上空终日飘浮着淡蓝色的云烟,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匠人们额上沁着汗珠,脸被炭火烤得通红,手上的小锤雨点似的落下来,钳子夹住的黄铜青铁不断地改变着形状。


       自从烧出黄铜青铁后,小松罗木对发现新鲜事物的兴趣超过了与女王谈婚论嫁,发现或发明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新东西能使人惊愕、欢快、雀跃!他实在忘不了第一次从石头里烧出金属时的情景,整个部落的男女老少都惊呆了,周边那些高傲的“古汝” 部落也惊呆了。过去,那些男人执政的“古汝”部落一直睨视东女国,根本没把女人当家的部落放在眼里。现在可不一样,争相派使者前来讨好,希望得到购买铜铁的权利。小松罗木高昂着头,提出谁愿意传授邛笼建筑技术谁就能得到这个权利时,他们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这一买卖还来不及敲定,琼人们 就发现了黄金!


       在男人部落,背水熬茶是女人们的事,没有任何含糊。在东女国却恰恰相反,熬茶背水是男人们的事,这也是天经地义,没有任何质疑。刚开始,琼人小伙子们很不习惯,更受不了,走到河边,懒得一瓢一瓢舀水,直接把木桶摁进河里,灌进大半桶水后,不背在背上,提起就跑。回到屋里使劲往缸里一倒,也不管水洒不洒出来。时间久了,和老婆感情深了,又有了孩子,性情就温和下来,背水的活路做得和外地女人本地男人差不了多少。也能心气平和地一瓢瓢把水舀到木桶里,用套在颈上的圈形背带把水桶勾起来,一侧身,水桶就移到翘起的屁股上了。背水时保持挺胸塌腰的姿势,水桶离开背,独自直立着,步调达到与桶里的水浪同一个频率。他们学会了女人味儿很浓的活路,却没有学到女人们的细心,糊里糊涂地背了一趟又一趟的水,竟没有一个人发现河里有特别的东西。都说色齐河好奇怪哟,明明看见河里的水是金黄色的,舀起来就清净了,什么颜色都没有了。把这条河叫做“色齐”实在抬高了它的身价,其实只有其色,没有其物。大家认为,之所以如此,大概有两种可能,一是可能河床底下的石头是黄色的,再不然就是河床底下的石头上附着一层黄色的苔藓。河水的颜色是什么样的确无关紧要,只要水清凉干净就行,于是也就没人去管它。不少人都有过舀水时水瓢里偶尔舀进黄色颗粒的经历,他们都把它当做细沙倒掉,再把瓢口慢慢斜进水面,轻轻把水舀起,免得再把渣子舀进来,谁知道它们就是黄金呢!后来,小松罗木首先发现大河里的石头上有数不清的亮晶晶的星星,平常还看不清晰,石头上泼了水后,那些星星就会冒出来。小松罗木突发奇想,把冒出星星的石头扔进尼玛的土窑里烧了一窑,结果怎么着?烧出了金子!


        色齐盆地又一次沸腾了,家家户户倾巢出动,白天黑夜都泡在河里捞石头。每个人都发疯了似的,脸涨得通红,汗水像下雨似的往下滴,抢石头风从此越刮越烈。地也不种了,庄稼地里堆满了石头,越堆越多,越堆越高,最后实在堆不下时,河里的石头也差不多被抢光了。周围的男人部落不知道女人部落为啥不要命地从河里捞石头,猜想是炼铜铁用的吧。



        库里的存粮吃光了,石头又不能当饭吃,地还是要腾出来种庄稼,小松罗木这才想起周边部落等着他用金属换邛笼建筑技术。仅半年时间,遍地堆起的石头砌成了一百零八座邛笼。邛笼占地面积小,只需一间小屋那么大,往上叠垒许多层,石头耗量很大,被石头占去的地都腾出来了。各个部落的设计师和匠人们各显神通,拿出了他们最得意的邛笼作品。


       这笔买卖令他们皆大欢喜,参与竞赛的部落都得到购买铜铁的权利,东女国也解决了石头占地问题,又有了这么多黄金石头砌起来的美丽建筑。


       邛笼修起来后,东女国的面貌彻底改变了,好像生活在石头建筑物的森林中。黄金在石头里面,石头在邛笼里面,邛笼在云层里面。但是不久之后,他们终于发现,邛笼对东女国的女人打击太大了。邛笼里的独木梯太陡太窄,女人们很难爬上去,即使爬上去了,邛笼太高太险,女人们也头晕目眩。男人们却特别钟爱邛笼,喜欢爬到邛笼顶端,那儿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天气热的时候,那儿的风最凉爽。在家里厌烦女人的唠叨时,他们一趟子钻进邛笼,一会儿就上顶了,女人们只好在邛笼脚下望楼兴叹。


       自从有了邛笼,女人越来越管不住男人,男人的头一天比一天抬得高。也难怪,只要有邛笼的部落,都是男人说了算。


       抢石风暴终于平息,金子石头也安顿下来。邛笼成为东女国热门话题(邛笼对周边部落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的时候,色齐盆地又发生了一件稀奇事。


        这件事也与金子有关。自从发现金子石头后,东女国的人感到很富足,很优越。看啦,森林般的邛笼啦,一百零八座啦,全是金子啦,以后慢慢烧金子吧,几辈子十几辈子也吃不完啦!其实,这是男人们的想法,女人们越来越讨厌邛笼。邛笼?金子?屁,就像画的香饼,中看不中用,烧铜炼铁比它强多了。话不好听,理却是这么个理。就在这个时候,背水男人们猛然想起游进瓢中的渣子,黄色颗粒或黄色薄片儿的渣子。


       他们发现,舀水用力过大,瓢底蹭到水底河沙时,这种渣子就会被搅起来,有的就落进瓢里了。现在他们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了,扔掉水瓢,手伸进水里,抓起一把沙子,松开,又抓起一把沙子。天啦,他们的心怦怦直跳,色齐大河的河底,遍地都是沙金!只要有沙,就有金子!


       强烈的淘金风暴又呼啦啦地刮起。


       这个时候,色齐盆地已经有了专做买卖的市场。市场形成以前,这里是一片大的草滩。草滩形成之前,这里是庄稼地。庄稼地靠近大河,沙子很厚,庄稼长不好就丢弃不管了。东女国的人把山沟里炼出来的铜铁运到草滩,简易的石头房子都是临时搭建的仓库。周边部落的商人们驮着粮食赶着牛马到这里交换铜铁,那些白色的帐篷是他们搭建的,市场就这样慢慢形成。这些人经常出入东女国,有的长期驻扎在草滩的帐篷里,东女国每次刮起的“风暴”他们都看得真真切切。


       商人们打心眼里瞧不起女人当家的东女国,瞧不起背水做饭的东女国男人,要不是这里出产铜铁宝贝,他们才懒得到这里来呢!你看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先是玩命抢石头,现在又玩命抢河沙,什么玩意儿!只有女人,还有不醒事的小孩才干得出来。没事儿多烧点石头,多出点铜铁,比什么都强。你看他们做的那些事,嗨!


       的确如此,抢石头风暴刚过,抢河沙风暴又起,地里又堆垒起河沙来了。现在不愁占了地种不上庄稼,因为有周边各个部落争着运粮食过来,只要送些铜铁就能换来粮食。再说,沙子还要倒回河里去,地里又腾出空儿来,又可以堆沙子,因此,抢沙风暴比抢石风暴更持久。


       商人们没事干就到河边看热闹,坐在河岸的台地上用鄙视的眼光看河边男女们玩淘沙的游戏,对,纯粹是小孩子们玩的游戏。


       人浸在河里,旁边是刻有锯齿的木槽,木槽的一头垫了石头,使它具有斜度。把沙子铲入槽中,用水冲洗,把沙子全部冲到河里。冲干净了又铲沙,铲沙后又冲洗,就这么反反复复地折腾。商人们都看烦了,站起来,摇摇头,拍拍屁股上的灰,回帐篷聊天喝酒去了。沙子冲走后,沙金便贴在了木槽锯齿上面。这事他们过了很久才知道。


       后来,商人们觉得不对劲,这种无聊的游戏时间久了,再傻的人也会厌倦的,为什么这些人还乐此不疲?他们终于放下架子,从岸上走下去,来到河边,眼睛几乎贴到木槽上,近距离看了个仔细。尽管盆地人缄口不语,他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现在才明白,自己才是真正的大傻瓜。他们的脸涨红起来,羞愧得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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