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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女国传说-第六章走进东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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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亲的队伍就要出发,琼日部落没有心思再继续过看花节,他们熄灭篝火,收起帐篷,跟随小松罗木的队伍走下山,要为这支肩负特殊使命的远征队伍送行。


       这一天正好是召开部落大会后的第二天,很多年后,人们都还清楚地记得这个日子,这一天给琼日部落带来的命运真是让人刻骨铭心。清晨,原伐木队三百人全班人马组成的抢亲队伍迎着凉爽的河风,浩浩荡荡地开出山寨,队伍走到通往山寨以外的路口,送行的人们还不愿回去。他们都是远征小伙子们的长辈,有许多话要嘱咐,但是,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看着孩子们就要走了,只好用动作来表达。他们咬紧牙关使眼色,捏紧的拳头伸展两根手指,想了想,再伸展出一根手指。本来也是,琼日部落光棍小伙子实在太多了点,一个人抢回两三个丫头怕不够呢。送行的人对这支队伍寄予厚望,而且都很有把握,认为只要有新当选的酋长小松罗木在,抢女人还不像从牛圈里牵牛那么顺当?就怕你牵牛的绳子没带够。


       太阳出来了,太阳成为抢亲队伍唯一的路标。他们只知道东女国位于东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走近东女国的任何依凭。不要说这些小伙子,他们的长辈都不知道东女国在嘉绒藏区的哪一条山谷里。前几年他们听说有一支女人部落逃进了嘉绒藏区,可是并没有把它当回事。当美女马队突然开进琼日部落后,这才相信有这么回事,可惜忘了问她们住的地方。现在要去找这个部落,还真有点儿费劲。他们背了能够背得动的干粮,也不知道够不够用。现在他们来到几条沟口合拢的叉道上,看见有两条沟都是朝着东方的,走哪条沟才正确呢?小松罗木一时没了主意,叫大家原地待命,他和尼玛站在两条路的交叉口,欲选择走哪条沟好。然而最后他们谁也不知道走哪条沟才是正确的选择。


       “兵分两路,总有一路是对的。”小松罗木说。


       “走错了的那一路怎么办?”尼玛问。


       “自认倒霉。”小松罗木顺手从地上扯起几根草,送到嘴里嚼着。


       “你也太狠了点吧?我看这样,我一个人走一条沟,走错了就我一个人错,大不了我一个人当光棍。如果走对了,我就来找你们。”尼玛是大哥,小松罗木得听他的。


       小松罗木他们走的那条沟是一条很深的山沟,顺沟前行,地势越来越低,沟中的小溪朝着队伍前进的方向流着。走了两天,这条山沟就走完了,队伍进入一条大峡谷,原来他们这两天走的山沟是这条大峡谷的一个支沟。峡谷中,一条大河奔流而来,这是他们出发后第一次遇到向他们流来的河。河面很宽,却没有桥,蹚是蹚不过去了。下游的河谷收缩得很紧,两边的山都要贴到一块儿了,而上游的河谷相比下面平坦开阔许多,小松罗木只得带领队伍向上游河谷走去。


       上游河谷左边陡峭的阳山像赤膊袒胸的汉子,悬崖峭壁酷似强健发达的肌肉。右边奔流着不知名的大河,后来才知道这条河叫色齐河。河的对岸是肥沃的庄稼地,庄稼地的尽头又是山,但比左边的阳山矮了许多,因此右边显得开阔辽远。


       他们已经进入东女国地界了,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此刻,远在京城的乾隆皇帝,刚好在册封嘉绒藏区第十七位土司的文书上画了一个红圈,他当然不知道今后他要册封的第十八位土司,也就是嘉绒藏区的最后一位土司,就是眼下带领庞大的抢亲队伍正在跨越东女国地界的小松罗木,并且在不久的将来还会钻入他的梦中。小松罗木也不会想到他走进这条陌生的峡谷之后,命运会从此改变。当下他最想知道的是东女国在哪儿。可是,走了这么久,连个人影儿都见不着,还抢女人呢!


       有庄稼地就应该有人,小松罗木虽然这么想,可还是见不着人。他们出门两天半了,还无甚收获,年轻人耐性差,出门时的热情迅速降至冰点,好多人都打起了退堂鼓,说宁愿打光棍,也不要玩这种蒙住眼睛捉老鼠的游戏。就在这时,小伙子们看见河面上站着两个人,脚踩大木盆向下漂来。他们没见过这种木盆,后来才知道它叫牛皮筏,用木条做骨架,生牛皮绷的,只是像木盆罢了。能站在水面上漂的人是什么人呀,该不会误入仙境了吧?小伙子们还没惊讶完,但见木盆快速漂向岸边,盆里的那两个人迅速走出来跑了,刹那间连影子都看不到。是不是刚才看花了眼?大家正纳闷时,远处走过来一支马队,十几面旗帜迎风招展。小松罗木走在队伍最前面,看见马背上武士打扮的都是女人。


       “美女马队!”小松罗木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上次见过的,忘不了。马队走近了,小松罗木看见马背上的武士个个威风凛凛,英姿飒爽,感到一阵兴奋。


       “碰上了,拉嘉罗!”小松罗木后面的小伙子们都看见了马背上的武士们,发现全是女的,一个个惊叫着。


       “你们,什么人?”马队领头的女人问,“是不是从琼日部落来的?”


       “你怎么知道?”小松罗木很惊奇。


       “这么说就是啰?”领头的女人催马走到小松罗木跟前,“手掌伸出来。”


       “手掌有什么好看的?”小松罗木摊开手掌让她看。


       “哦,天啦!”领头的女人吃惊不小,倒吸了一口凉气,向她的那些人高声说:“巫师说得没错,果真有蹼,他们就是我们的客人。”


       武士们一改刚才威风凛凛的神气,恭恭敬敬地下了马。几个侍从玩魔术似的从褡裢里掏出青稞酒、托盘和银碗,就在路边摆好了敬酒的架势。


       领头女人轻盈似风,碎步飘至小松罗木面前,从侍女端着的托盘中拿起一只盛满青稞酒的银碗,双手举至眉前,声音清脆如画眉啼啭:“松罗木先生,我是东女国丞相,受女王陛下差遣,专程迎接您的队伍,请喝下这碗薄酒,洗去一路风尘。”小松罗木终于见到东女国的女人了,高兴之下一连痛饮了三大碗,其他小伙子们也都把酒当成水,喝得不比小松罗木少。


       丞相的马队和小松罗木的队伍会合在一起,向东女国开进。丞相和她的武士们表面上装得十分矜持,心里却乐开了花,她们给这支野心勃勃的队伍灌了忘乡汤。想夺我们女人?做梦去吧,你们才是送上门的如意郎君呢。丞相更有一分得意在心头,她在河面上安排了哨兵,所以迎接这些男人才这么及时。


       走过一个山崖口,拐了一个大弯,山谷突然敞亮开来,两边高山向后退了许多,腾出一个很大的盆地。后退的高山像母亲健壮的双臂,盆地恰似母亲的怀抱,怀抱中静静地躺着密密麻麻的房子,还有一丛一丛的树林,是个不小的山寨。山寨中央耸立着一座高高的房子,十分醒目。走近才看清刚才看到的那些房子也是石头建造的,不过比琼日部落的石头房子更美观。最高的房子顶上撑着黄色的华盖,华盖下面站着一个人,也像是一个女人。盆地两边的山上挂着一层一层的台地,台地里长着绿油油的庄稼。山谷中的大河正从右边山脚向下流过,这就是小松罗木的队伍一进入这条峡谷就迎面见到的那条河,也就是后来因发现黄金而远近闻名的色齐河。


       丞相把小松罗木的队伍带到高房子前面的广场上。这座房子高九层,是嘉绒藏区最高的宫堡。当时女王并没有特意修高房子的意思,只因亡国前的雍忠颇章宫是九层,于是照原样修了,房子也还是叫雍忠颇章宫。老女王亡国后不久驾崩,新女王才继位不久,正值花季少女。宫中虽说应有尽有,但是也和东女国的其他女人一样缺一样宝贝:如意郎君。


       “陛下,客人来了。”丞相进宫来到女王面前,兴奋地说。


       “终于来了。多少?”女王问。


       “三百。”丞相说。


       “才三百?”女王摇了摇头,转而头一扬,愉快地说:“三百就三百,以后还会来的。”


       “还以后呢,先把这些人打整了再说吧。”丞相诡秘地眨了眨眼睛。


       “那个,没有吧?”女王做了一个喝酒的动作。


       “喝了喝了,”丞相得意地拍响了手掌,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他们喝了忘乡汤,还说好酒呢!”


       “你呀,尽做缺德事,劝也劝不住。”女王摇了摇头。


       “知道错了,臣罪该万死!”丞相欲行磕头赔罪礼,结果笑弯了腰。


       “看你这样,成何体统!”女王自己也笑弯了腰。


       “哎哟,我的主子啊!”丞相慢慢直起腰。


       “不说这些,那个人在不在?”女王亮着手掌,好像要接什么东西似的。


       “小松罗木?在。真的有蹼,好奇怪哟!”丞相眉飞色舞。


       “天啦!”女王惊叹。


       “他们都在广场上待着,怎么安排?”丞相问。


       “咋样?”女王悄声问。


       “天下第一美男子!”丞相竖起大拇指。说到男人,丞相也失态,挤眉弄眼一副馋相。


       “看你这副模样!”女王嗔怪道。


       “该死!”丞相伸了伸舌头,不好意思地把脖子缩进衣领里。


       “你也挑一个,趁早。”女王说。


       “女王不赐,敝人不敢。”丞相眼睛骨碌碌转。


       “别装了,谁不知道你!”女王扑哧一声笑了。


       “感谢女王恩典!”丞相嬉笑着做了个双手合掌的敬礼动作。


       “还在广场上?”女王这时才想起应该安顿这些男人们了。


        “是!”丞相眨了眨眼睛,故意变了腔调说,“要不,让他们再饿一会儿?”


       “你舍得?”女王向丞相撇了撇嘴,笑道:“设酸奶午宴,不能让你的郎君饿着。”


       “又取笑我。”丞相脸红了,心里可是美滋滋的。丞相只比女王大三岁,虽然口头上她们之间“女王”、“丞相”地叫着,实际上这些称呼都是沿袭下来的旧称呼,她俩其实更像姊妹,彼此说话没有顾忌。


       “饭后叫那些臭男人到大河里洗个澡,把脏衣服统统烧掉。晚上,举办锅庄晚会。”


       “遵旨!”丞相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像小姑娘似的蹦跳着冲出门去。


       广场是一个很大的草坪,黄色的草莓花开得真繁,像天空中布满的星星。白色的牵牛花顺着细长的藤儿密密绽放,喇叭状的花朵似乎正在演奏迎宾曲。可是,小松罗木的队伍坐在松软的草坪上好一阵子,东女国还没有任何动静。他们有的抬头看天上的白云;有的眯缝着眼睛欣赏雍忠颇章宫;有的数着山上一层层台地;有的摘了草坪上的小黄花凑近鼻子闻;有的伸长脖颈看山脚下的河流。也许大家都疲倦了,三百人聚集的草坪上,竟然没有应该有的嘈杂声。


       突然,大家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起先,确实闻到了一阵阵香味,当时,大家没有在意,以为是起风了,把花的香味吹过来了。稍后,听见唧唧喳喳的说话声和嘻嘻哈哈的笑声,大家不约而同地循声张望,这才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们看见一大群美女一手提着小木桶一手提着竹篮,忸忸怩怩地朝直他们走来。快走近时大家的心怦怦直跳,专程前来抢夺姑娘的小伙子们,真的见到姑娘反倒动弹不得。


       姑娘们各自选了一个地方,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用袖口捂住嘴脸,羞羞答答地站着,穿着翘鼻红靴的脚在草皮上蹭来蹭去。


        “姑娘们,上呀!”丞相像战场上的将军发出了冲锋的命令。刚才还羞怯怯的姑娘们,现在顿时变成另一个人,撒腿冲向男人堆里,用牧人点杀肥羊的目光迅速瞧准一个,逮住胳膊拽过来,诡秘一笑,蹲下身,打开酸奶木桶盖子,插上小木勺;揭开竹篮,端出酒肉和烧馍。


       “晚上把家什送来。”看着狼吞虎咽的小伙子,姑娘侧过脸娇滴滴地说。


       “送哪里?”小伙子问。


       “送家里来呀!”


       “不认得。”


       “晚上有舞会,散会了,我会带你去的。”


       “人多,怕认不得你。”


       “拿着,戒指,到时亮出来,我不就找到你了?”


       这时,丞相又下命令了:“姑娘们,撤!”像一群停在花枝上的蝴蝶惊飞,姑娘们纷纷从各自伺候的男人身边跑开,向刚才来的方向飘去,留下嘻嘻哈哈的笑声。


       广场以外是山寨,一幢幢石头楼房鳞次栉比,寨中小路纵横交错。山寨以外是庄稼地,一直铺排到色齐河的河岸。地里长着一人多高的青稞,青稞已经抽穗,在茎秆的叶儿间垂挂着,微风吹过,泛着白光的垂穗便摇曳开来,像万千鱼儿跳跃。河岸上,修长的白杨树像列队站立的武士,红柳则一笼一笼地依偎在白杨树下,一条条柳丝从岸上垂下,抚弄着河面。有了这么多的遮蔽,小伙子们无所顾忌,把衣服脱光,胡乱扔向河岸,一丝不挂地跳入河中。


       盛夏的河水凉而不冰,色齐河流得不紧不慢,正是洗澡的好时光、好地方。他们扑腾着,打闹着,有的还唱起了琼日部落的情歌。庄稼地里的青稞秆儿在摇动,白杨树上的乌鸦也惊飞了,他们全然不知。


       姑娘们从石头房顶看见小伙子们脱掉衣服下河后,悄悄从寨子里出来,潜入庄稼地里,偷看小伙子们洗澡。她们好奇地掩嘴偷笑,羞赧地闭上眼睛,头也深深地埋进怀里。慢慢地有的人又忍不住把头抬起,旁边的人伸出手指头向她刮脸,撅起嘴唇扬起下巴冷不丁道一声:“羞!”她这才赶紧用手掌把眼遮住,见旁边的人不注意,也痴痴呆看河面,扑哧一笑,又松开手指,从缝隙里把眼光射出去。


       洗舒服了,小伙子们上岸穿衣服。糟糕,衣服连影子都没有。不是明明脱在这里的嘛,跑到哪儿去了?要出天大的丑事了,怎么办?连小松罗木也没了主意。


       “烧了,看!”有人吼起来。色齐河下游升起了浓烟,衣服烧焦时特有的刺鼻味他们都闻到了。


       “真烧了!”大家相互苦笑。有的人想生气,眼睛开始充血。


       “编个东西遮遮丑吧!”小松罗木开始折柳条。


       其他人也折柳条。


       “哈哈哈!”庄稼地里一片笑声,姑娘们蜂拥而出,每个人的怀里都抱着一套崭新的衣服。小伙子们全傻了,都蹲在地上不敢动弹。


       “难看死了,快穿上吧!”姑娘们把衣服扔在小伙子们身上,得意扬扬地班师回寨。


       今夜天公作美,月朗星疏,和风微煦。吃罢晚饭,小伙子们被邀到广场上。十余堆篝火正熊熊燃烧,每堆篝火旁边都堆放着十几个咂酒陶坛。


       琼日部落的小伙子们发现东女国的人跳锅庄舞也是手牵着手,拉成圆圈,边歌边舞,先慢后快,和琼日部落的跳法一样,就是排队不同。在琼日部落,男人排在前面,女人跟在后面,而这里却相反。开始他们很不习惯,频频出错,乱了姑娘们的唱腔和步调,招来她们不满意的目光和表情,观看的人们也笑得前仰后合。后来就对了,他们很快赢得了女人们的赞许。


       舞跳顺了,气氛就热烈了,敬酒的人也就特别多。尤其是舞蹈刚开始时,只是牵着手,踏着舞步走圈子,女唱男和,有不少的空闲时间,这时是最好的敬酒机会。敬酒的人一手提壶,一手端杯,依次走到舞者面前敬酒。舞毕,又牵着舞者的手,拖到咂酒坛边,摁住头,非咂足了酒不可。


       当舞会气氛已经十分热烈的时候,女王由丞相陪伴,微服出宫,不声不响地混进观众中。她不公开露面,不想一开始就给琼日部落男人太高的礼遇。即使用平民服饰打扮,女王的贵族特质仍然无法掩盖。她用镶了一溜羊羔皮毛的袖口蒙住脸,只露出一对大眼睛,慢慢移动步子,审视着这些想抢夺东女国女人的琼日部落的男人们。


       “不错吧?”丞相把嘴凑到女王耳边,悄声问道。


       “不错。”女王脱口而出。想了想,用肩膀轻轻搡了搡丞相,纠正道:“我是说舞跳得不错。”


       广场上的年轻人不知道女王已经混入观众中看他们表演,肆无忌惮地唱呀,跳呀,饮酒呀,兴致极高。姑娘们更胜一筹,主动拉着男人们的手,围着篝火跳转圈舞,举起酒壶,扭住男人们的下颌,咕咚咕咚往嘴里灌。男人女人都醉了,相互抱住一团笑。胆大的女人还猛地在男人脸颊上亲一嘴,又不好意思地把男人推开,自己边笑边跑。


       多好玩!女王羡慕他们。小时候她也和伙伴们这么开心地玩过。继位前的那一次,不是跳舞,是打猎,她还用箭射杀了一只鹿。当时很开心,回到宫里就不开心了,病榻上的母亲狠狠训了她一顿:“只是玩呗,哪有真杀的?你欠的命债,妈来还吧。”果然,老女王当晚就驾崩。父亲离开她的时间更早,参加了一次战斗后,就没再回来。继承王位后,“女王”这个头衔像笼子似的把她关得严严的,她不能随意离开宫堡,不能随便与宫外的人接触,更不能像同龄人一样唱歌跳舞对情歌。今夜也一样,她不能去拉那些男人的手,不能像她们那样饮酒,不能放肆大笑。她只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人群偷看,严格地说,连这都破坏了宫里的规矩,是不允许的。


       男人们和女人们又拉起了手,唱起了歌,迈起了舞步。女王看见男人队伍中有一个人的舞姿格外不同,举手投足,旋转跳跃,都像琼鸟的动作,唐卡画中飞翔的琼鸟就这么刚健遒劲、孤傲大气。


       “他,谁?”女王从袖口中伸出玉笋似的食指指着那人问。


       “就是他。”丞相努着嘴说,“小松罗木,夏琼的儿子。”


       “像!”女王向丞相眨了眨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也像在舞蹈,一转身,丢下丞相自个儿回宫去了。


       “像?什么意思?”丞相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不明白女王的话,更不明白女王为何不辞而别。想了一会儿,她突然茅塞顿开,也学女王眨了眨眼睛,会心地笑出了酒窝。丞相抬头看了看月亮,月亮已经偏西,时候不早了,年轻人的兴致却丝毫未减,每个人的脸上都好似脂抹霞染,他们相互追逐,相互灌酒,乱成一片。趁此机会,丞相扯住小松罗木衣角将他领进了宫里。姑娘们的眼睛好使,丞相的动作再隐秘也被她们察觉,她们也该行动了。


       “亮戒指!”姑娘们向小伙子们嚷。小伙子们乖乖地伸出戴着戒指的手。姑娘们识别出各自的戒指后,抓住小伙子的手就往家里拖。


       “不拿家什?”小伙子还记得白天姑娘说的话。


       “拿什么家什?不拿了,啊!有你就行,乖,听话!”姑娘们说话就像哄小孩子似的。


       那天晚上舞会散场后不久,东女国的上空就弥漫着男人们的汗味和女人们的脂粉味。那天晚上是东女国女人们的幸福之夜,甜蜜之夜,她们指挥男人们做这做那,把男人们折腾得疲惫不堪,充分展示了东女国女主男从的传统。


       她们万万不曾想到,就在那天晚上以后的短短几年内,这些男人们会把她们的传统彻底颠覆。而就目前来说,琼日部落的这些男人们还暂时完全沉浸在东女国美女们精心编织的甜蜜梦幻中,把抢亲的使命彻底忘记。喝了美女们灌的忘乡汤后,这些男人的神经发生错乱,把东女国当成了琼日部落,把整天缠在身边的美女当成了妻子。他们忘记了时间,分不清昨天今天和明天,人人都感到很幸福,至少,来到东女国后的第一个月里一直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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