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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女国传说-第二章奇怪的双胞胎

天上西藏官方出品 已有1839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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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彭措老婆生了双胞胎后,村里其他女人不服输,都争相生起了双胞胎。呵,好多女人生双胞胎不过瘾,还争相生起了多胞胎,而且都是清一色的男孩。琼日部落的男人们十分惊讶,我们的女人怎么这么能干?别的女人生孩子憋大半年才挤出一个,看看我们的女人,只那么一鼓气,就蹦出一串,数都数不过来呢。而且都是男孩,男孩啊!


       当时,这些女人在生小孩方面使出的招数,往往出乎人们的预料,但是,当尼玛说鸟蛋也生出了双胞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比这更新奇的生育方式了。


       嘉绒藏区山高谷深,部落之间来往很少,信息十分闭塞。但是关于琼日部落生小孩的事各地都知道了,尽管知道得很晚,晚到琼日部落都因为生不出女孩而开始发愁的时候。别的部落羡慕甚至忌妒琼日部落,男人们一个劲儿地骂女人们笨蛋一个,不能一个劲儿地生男孩暂且不说,仅凭只会生单胞胎来说,不是笨蛋是什么?不过也有例外的情况,有一个部落不仅不羡慕不忌妒,反而嘲笑道:“看,那里的女人贱得够可以了,只会生男孩不会生女孩。”这个部落有一个长长的名字,叫做“太阳升起的东方女人掌大印男人当仆从的部落”,简称“东女国”。


       琼日部落人口繁衍出奇的快,自彭措老婆生下双胞胎后,不到几年就翻了一番。各家各户除了妈妈和奶奶,其余的都是男子汉大丈夫。在这方面,嘉绒藏区哪个部落敢和琼日部落比?差距大着呢。人们都以为这是巫师施的法,每当生下多胞胎孩子,他们的父母都要上琼日山感谢巫师,请求给小孩赐名。巫师死活不承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说他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再说,他还没有找到夏琼鸟蛋,每天晚上一入梦夏琼就催他,他心里烦着呢。于是人们恍然大悟:肯定是琼日山上的山神夏琼在护佑着咱们,让琼日部落人丁兴旺呢。


       巫师只留下一只母羊,其余的都赶到草山上放生了。这只母羊是尼玛阿妈投胎的羊,可不能和尼玛分开。尼玛每次上山采药,都要把它牵到草山上,在巫师撑过帐安过家的大树下给它喂糌粑和盐,割嫩草给它吃。他到这棵大树底下来还有一个目的——帮巫师找鸟蛋。巫师说过,鸟蛋应该就在大树附近。有好几次他几乎都找到了,那是一个巨大的蛋,鸟蛋从地下冒出来,摇晃着,裂成八瓣,里面卧着一只小鸟,他跑过去抓时,抱住的却是一块大石头。这次他又像前几次那样看见巨大的鸟蛋从地下冒出来,鸟蛋摇着晃着就裂开了,裂成八瓣。他又扑过去,这次抱住的不再是大石头,而是一对双胞胎,还是男孩。


       琼日部落有人认为小孩不是鸟蛋生的,肯定是弃婴。当时人们已经开始意识到只生男孩的后果多么严重,开始盼望生女孩。原来,一个家庭没有女孩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别的不说,衣服没人洗,饭没人做。父母们也为孩子将来找不到媳妇发愁,琼日部落几乎成了男人的世界,这里又与外界少有往来,如何寻得儿媳?在这种情况下,丢弃一两个男婴也不是不可能。而更多的人宁愿相信尼玛的话,琼日部落的人怎么会把自己的亲生孩子抛到荒山上?这不是打胡乱说吗!巫师都说山上有一枚夏琼鸟蛋,虽然巫师没找着,难道尼玛就不能巧遇?蛋生人是离奇了点,但是尼玛的诚实是公认的,尼玛不会撒谎编故事。


       巫师也宁愿相信尼玛的话,虽然确实没听说过鸟蛋能生人,但是,既然尼玛看见了鸟蛋,自己也就省去了因找不到它而带来的烦恼。尼玛把这对双胞胎抱进石窟后,巫师不再做夏琼催他找蛋的梦,这也似乎证明了什么。巫师和尼玛还发现孩子的手指和足趾之间长着只有鸟类才有的蹼,就凭这点,也可以证明孩子和鸟类确实有某种血缘上的关系。


       “尼玛,你搬上来,我们一起养吧。”巫师指着尼玛怀里抱着的双胞胎,“我们组成一个家,我是孩子爷,你是孩子爸。


       “巫师,你又开玩笑。”尼玛不好意思。


       “不当爸就当哥,”巫师说,“他俩要吃母羊的奶了,你们都吃一个阿妈的奶,不是兄弟是啥?”


       “这么说,你是我们大哥!”尼玛忽闪着眼睛,脸上露出报复后的快感。


       “凭啥?我这把年纪,不是你们长辈才怪!”巫师快速捋着垂在胸前的长须,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你也在吃母羊的奶呀!”尼玛扑哧一声笑了。


       “机灵鬼,”巫师也笑了,“也好,叫兄弟更亲热些。”


       其实,这样一来尼玛倒成了孩子的妈。草药没时间采了,行医的职业也不得不放弃,他的精力全部投到抚养孩子上面。他身上的羊奶膻味越来越浓,双胞胎兄弟胃口特好,尼玛每天得挤两次羊奶。好在琼日山水肥草壮,母羊吃得油光水滑,奶水总是挤不完。


       母羊从来没有在木桩上拴过,她就像这里的主人,自由自在地徜徉于草山上。天气热的时候就从草山上下来,钻进森林里乘凉。如果天桥上传来一阵嗒嗒嗒嗒急促的羊蹄声,那一定是母羊被豺狼或者金钱豹惊吓,向巫师和尼玛告状来了。挤奶的时候到了,尼玛拎着奶桶,走过长长的天桥,来到森林边。奶桶放在石礅上,尼玛两只手掌弯曲后放在嘴唇边形成喇叭状,朝山上喊:“挤奶了!”母羊好像母亲听见儿子的啼哭,一趟子从草山上跑下来,双腿间晃动着胀鼓鼓的硕大乳房。尼玛从石礅上拿起奶桶时,母羊用急切的眼神看着尼玛,好像在说,别磨磨蹭蹭的,快来挤呀!尼玛从桶里拿出专门准备的一团糌粑,托在手心,送到母羊嘴边,他要犒劳母羊。母羊连嘴都不张一下,脸转向一边。尼玛知道母羊讨厌他啰唆,马上从旁边的树枝上取下树枝奶钩,挂在腰间的带子上。“咩……”母羊长长地叫一声,忍不住笑了。是的,男人身上挂奶钩,确实滑稽得很。尼玛顾不上这些,蹲下身子,把桶挂在奶钩上,双手熟练地舞动着,奶水跟着舞动的节奏刷刷刷地射入桶中。母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养神。


       奶桶满了,尼玛再次把糌粑送过去。这次母羊不客气了,快速翕动嘴唇,把尼玛手心托着的糌粑团吃得干干净净。尼玛忍不住笑起来,母羊鼻孔中呼出的热气和嘴唇的翕动,使他的手心直痒痒。


       挤完奶,母羊又上山了。尼玛看见母羊两腿间的乳房瘪着,没有了下山时的风采,心里隐隐作痛,一直目送母羊隐没在树林中。


尼玛拎着奶桶,走过长长的天桥,进入石窟。羊奶香味顿时弥漫开来,石窟内充满温馨。


       尼玛路过双胞胎的睡床前,兄弟俩望着洞顶咯咯咯地笑,不知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尼玛向他俩伸长舌头,皱起鼻子做个鬼脸,兄弟俩越发笑得灿烂了。尼玛朝灶心加一把干柴,用木棍捅几下火,火苗便升了起来。铜锅架在石灶上,他把桶里的羊奶倒进去,过一会儿,羊奶就煮开了。舀一碗出来,那是留给巫师的。丢进一坨酥油,酥油煮化后,抓两把糌粑,搅匀,这就是兄弟俩的羊奶酥油糌粑粥,兄弟俩吃剩下的就是尼玛的。巫师不要这些,他每天喝一碗羊奶就行了,柏树籽才是他的主食。秋天是采柏树籽的季节,巫师和尼玛进入天桥尽头的森林里采柏树籽。尼玛像猴子似的蹿上溜下,不一会儿工夫,就采到满满一皮囊柏树籽。巫师一天只吃一顿,一顿只吃一把,一皮囊柏树籽够巫师吃一年。他从皮囊中抓出一把柏树籽,在手掌中搓揉几下,用嘴一吹,糙皮就吹飞了。手一扬,一把柏树籽塞入口中,一碗羊奶喝下去,这就是巫师一日一顿的美餐。柏树籽进入口中,并不咀嚼,像服药似的囫囵吞下去,巫师就像一棵古柏树,彻头彻尾萦绕着柏树香味,打个嗝是这个味儿,连尿里都带这个味儿。


       冬去春来,花开花落,兄弟俩转眼间长到了六岁。


       “取个名字吧,孩子们都六岁了,怎么叫呀?”尼玛见巫师盘腿坐在卡垫上,又在看那本麻布经书,提高了嗓音说:“还等到什么时候呀!”


       尼玛说得也是,还等到什么时候呀!只是,巫师一直没有这方面的梦,他不敢贸然给夏琼的儿子起名。他翻过一页,双手停在书上,脖颈扭过来,长长的花白胡须搭在肩头,斜视了一眼站在背后的尼玛。


       尼玛这才感觉刚才自己的声音大了点,冒犯了巫师,于是使劲在胸前搓手,嘴里嘟哝着什么,肩膀也在晃动。巫师扭回头,又端坐在那儿看书,想象尼玛的神态,失声笑了。


       “要不然,你来起个名儿,咋样?”巫师把麻布经书合上,认真地说。


       “我?我不会。”尼玛反倒更加紧张起来。


       “起名字其实不难,”巫师说,“我迟迟不给小孩取名是有原因的,并不是想不出名字。山下那么多人的名字都是随便起的,你看,什么狗儿子、讨口子……”


       “不听不听,”尼玛双手蒙住耳朵,“我才不想咱们的孩子成为讨口子、狗儿子!”


       “那你想他们怎么样?”巫师离开座位站了起来。


       “兄弟俩生来就没有父母,够可怜的。我愿他们松罗木!”尼玛双手伸向空中,好像要把宇宙间的所有福运都拥抱过来。


       “好名字,对,就叫松罗木!”巫师认为给小孩取名的机缘到了,抓住尼玛肩膀摇晃了几下,怕机缘转瞬即逝,“快,快去把他们叫来,马上举行取名仪式,我要诵祝福经!”巫师自己忙不迭地抱起麻布经书,用指尖翻找需要找的页码。


       “只有一个名字,他们是两个人呀!”尼玛跑到门口,觉得不对,又停住脚步回头问。


       “福运给谁不给谁?没办法,都叫这个名字。”巫师埋头翻书,看都没看尼玛一眼。


       “怎么区别?”尼玛还是茫然。


       “这还不好办?哥哥叫大松罗木,弟弟叫小松罗木得了。”巫师仍然没工夫抬头。


       “他们一模一样,谁知道哪个是哥,哪个是弟?”尼玛仍然一头雾水,迈不开步子。


       “哎呀,这还不好办吗?你说谁是哥谁就是哥,你说谁是弟谁就是弟,”巫师不耐烦了,终于抬起头瞪了尼玛一眼,“还不快去叫他们来?”


       大小松罗木也发现自己有些另类,两个人共用一个名字不说,每次玩耍时小伙伴们都把他俩围住,争着抓他们的手,看他们的手掌。


       “师父,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们没有?”大松罗木把扇面似的手掌打开,伸到巫师面前。


       自从给松罗木兄弟俩起了名后,巫师每天教他俩识字,出门做法事也把他俩带上。尼玛就让兄弟俩叫巫师师父,巫师也没反对。


       “为什么我们不一样?”小松罗木也跟着嚷嚷。


       “我们不一样,你俩是这个。”巫师诡秘地一笑,向兄弟俩竖起大拇指。


       “那您呢?”大松罗木问。


       “我嘛,这个。”巫师竖起小拇指。


       “嘿嘿嘿……”小松罗木笑了。


       “不,您是师父,您才是这个。”大松罗木没有笑,想了想,向巫师竖起大拇指。


       大家知道松罗木兄弟俩是蹼人后,没有人再敢说他们是被人丢弃的野孩子,连想都不敢想。要是被夏琼知道了,说不准会降下什么灾难呢。人们更加相信他们就是夏琼的儿子,是从鸟蛋里蹦出来的。这种想法如果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是荒诞无比的,但是在琼日部落,那是很自然的事,没有理由大惊小怪。看看松罗木兄弟手掌脚掌上的蹼,铁证如山啊!再说了,就算是尼玛看花了眼,或者当时产生了幻觉,兄弟俩实际上并不是从鸟蛋里出来的,难道现在人人都能看到的蹼也是幻觉吗?只要长着的蹼是真的就对了,即使不是山神夏琼的儿子,也是圣人胚子。释迦牟尼的手掌不也长着这种蹼吗?琼日山石窟中的释迦牟尼壁画就是那样画的。


       在松罗木兄弟俩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琼日部落除了时不时丢失几头牛羊外,没再发生更大的动静,生活按照亘古以来的秩序,在熟悉的环形轨道上周而复始地运转。人们并不觉得枯燥,他们对自己的生活方式从来没有怀疑过,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而且现在出现了从鸟蛋里蹦出来的松罗木兄弟俩,他们有了聊不完的话题,更觉得生活很有意思。


       “释迦牟尼长有鸟蹼,琼日山的山神是夏琼,这些都是传说,谁见过?现在看看,真的出现了长蹼的人,这是我们部落的福气呀!” 


       “可不是嘛,山神给我们送来自己的儿子,我们的福运确实不浅!” 


       “松罗木兄弟俩人长得俊,又识字断文,咱们部落过去哪有这样十全十美的人!” 


       “是呀,他们不是神种才怪呢!”


       那些年,人们没有其他的话要说,聚会聊天就翻来覆去地议论松罗木兄弟俩,好像这个话题永远新鲜,不会厌倦。


       到了松罗木兄弟俩十八岁的时候,琼日部落发生了一些变化,部落各个角落一直充满的温馨的话语在减少,迷惘和不知所措的烟雾逐渐笼罩。“十八岁试男年,不是虎就是猫”是嘉绒藏区的一条民谚,作为一个男人,十八岁以前都是小孩,没人答理,谁和小孩计较!一旦跨入十八岁,就已经成年啦,这一年不闹出一点动静来,以后就别想出人头地。松罗木兄弟俩咋啦?什么动静也没有,大家对此很是失望。


       琼日部落很早以前曾经有过酋长,最后的那位酋长没有后代,他死后就断了这根血脉,琼日部落不再有酋长了。没有酋长后,部落里的事由部落大会决定。部落大会成员是各户家长,成员轮流当召集人。兄弟俩是神种的看法在琼日部落达成共识后,部落大会就有一个想法:该有一个自己的王了。他们的王当然要在具有至尊血统的松罗木兄弟俩中产生,问题在于他们是孪生兄弟,相貌一模一样,又由于没到成人年龄,品格未来得及表现充分,因此迟迟不能决定该选谁好。于是,人们就等着兄弟俩成年,等着看谁有动静,谁的动静大。现在成年了,都十八岁了,该有些动静了吧?嗨,屁都不放一个。


       “白聊了这么些年。”不少人有些悔恨。“中看不中用,花瓶一对。”有人开始对松罗木兄弟不屑。“还神种呢,哼!”有人开始怀疑他们的血统是否可靠。


       过去人们都没在意,小孩子嘛,又都认为是神种,谁敢计较呀。现在才发现,他俩的长相都是有问题的。个儿太矮,比部落里最高的男人高不了多少,神子和我们凡人只有这么一点差别?哄鬼去吧!琼日部落历来欣赏肥胖,认为肥头大耳的人才有福相。看他兄弟俩,青稞秆儿。眼睛也大得过分了点儿,想干啥?吃人?再说了,琼日部落就这么大,用得着睁那么大眼睛去看吗?


       说到眼睛,琼日部落的人也觉察到松罗木兄弟俩之间的差别。哥哥的眼神就像飘浮着淡淡雾霭的大海,沉静而抑郁;弟弟的眼神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篝火,热烈而奔放。说到差别,兄弟俩的差别多着呢。哥哥喜欢静,除了跟随师父外出做法事外,一直守在石窟里看麻布经书。不看书时,也宁愿一个人面壁趺坐。他不爱说话,除了必须回答别人的问话外,不会多说一句话。有时会自言自语,那是看了麻布经书后才有的一种习惯动作,然而也只是两片嘴唇的轻轻翕动而已,不出声的。弟弟喜欢动,听师父上课时他从来没有一个好坐相,经常被师父赶出洞外。赶出洞后,他不但不负荆请罪,反倒以为得到解放,一趟子跑下山,找伙伴们玩耍,巫师不叫尼玛把他找回来,他是不会自个儿回来的。哥哥好文,钻进麻布经书里出不来,还能写一手好字;弟弟好武,在琼日部落,骑马射箭,摔跤打架,他从来没输过谁。然而,按照琼日部落的传统,这些都不在考察范围之内,因为这都是十八岁以前的事,大人们都不会答理的,他们要看兄弟俩当下的表现。


       巫师也犯难着呢。部落里的人只看到兄弟俩的表面,巫师看到的是他们骨子里的东西。弟弟刚会说话时,第一句话就是一个单音“王”,还用稚嫩的小手掌拍打自己的脑袋。刚会走路时,迈出的第一步就踩死了一只蚂蚁,自己也摔了一跤,他不但不哭,还嘿嘿地笑。当时巫师浑身一颤,闻出一股血腥味。八九岁的时候,有一天巫师给兄弟俩教麻布经书上的字,他说要撒尿,跑出洞口,很久不见回来。尼玛去找他,发现他站在大石包上,正在敞开嗓门向面前密密麻麻的树木训话呢,也就从那个时候起,他迷上了骑马射箭,摔跤打架。他有一个绝招,跳跃起来的同时能一只脚横空弹出,踹到对手的头部,因此他喜欢把摔跤变成打架,这里面可能运用了鸟类腾空而起的技巧。他成了部落里的娃娃王,连被他打过的娃娃都愿意跟着他的屁股跑,挑衅比他们大的那拨小伙子,经常把那拨小伙子撵得鸡飞狗跳。如果使出一个好的计谋后偶尔也能得手,这时候他们就很得意很开心。这样下去总会出事,总会闯祸,巫师很担心。好在哥哥那边尽可放心,他不会闯出什么祸来,因为他根本就不出门。然而哥哥那边也并非一点问题没有,他从小就习惯于冥思苦想,成年后更是变本加厉,手捧麻布经书,面壁一坐就是一整天。巫师非常担心他脑筋出问题,而且现在就有一些迹象。


       一天深夜,小松罗木和尼玛的鼾声此起彼伏,打坐的巫师和大松罗木迟迟进入不到三昧 状态。大松罗木低声叫:“师父!”“嗯。”巫师应着。“说几句话,不会打扰你吧?”大松罗木知道师父和自己一样还没进入状态,就放心了,声音稍微提高了些。“不会的,不会的。”巫师晃了几下头,大松罗木看不见,石窟一片漆黑。听到大松罗木说话,巫师还挺高兴的,这小孩,哦,现在是小伙子了,很难主动说话。“我们小时候,你说过我们是这个。”大松罗木竖起大拇指,巫师虽然看不见,但知道大松罗木说的“这个”指的是什么,便说:“你现在还记得?”心里想,这孩子怎么尽想这些。“我们不是这个,当时我就肯定了的,我说你才是。”大松罗木的大拇指还在黑暗中竖着。“怎么突然说这些?”巫师没有动,如果是白天,他会惊讶地把脸转过去。“他们很在乎蹼,还说我们是夏琼的儿子,这可能吗?”大松罗木的语气很平静。巫师的心却咯噔了一下,这孩子怎么怀疑起自己了?可话没这么说,而是换了一个角度:“只有你俩有,别人都没有,跟鸟的蹼一样。”“跟别人的不一样,不正常啊,我看,我们是弃婴,谁要畸形孩子啊!”大松罗木的话带着明显的颤音。“怎么这样想?”巫师顿时心潮翻腾。什么话?疯话!它不符合琼日部落人们的思维逻辑,这孩子脑筋出了问题,巫师担心的就是这个。“不过,山神夏琼好像有。”大松罗木话中的颤音消失了。“啊!”巫师做了一个深呼吸,谢天谢地,他又回来了,没有继续疯下去。“嗯?”巫师等待下面的话,等了一夜,没有回音。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茶,小松罗木又无影无踪,定是跑下山疯去了。尼玛的背篼也不在,可能采药去了。松罗木兄弟俩长大后,尼玛又捡起了老行当,采药行医,石窟中只剩下巫师和大松罗木。


       “嗯?”巫师摊开双手,耸耸肩。一半是在开玩笑,另一半是挺认真的,他想听听这孩子昨晚没说完的话。


       “你说‘嗯’后,它又来了——我说的是夏琼。”大松罗木忧郁的眼睛看着洞外的群山,梦呓似的说,“它又来了。我经常梦见夏琼,昨夜也是。叫我修庙,它说麻布经书该有一个搁置的地儿。”大松罗木停了好一会儿,好像才发现巫师在他眼前,眼神收回来,看着巫师,用疑虑的语气问:“它说你会支持我,是这样的吗?”


       大松罗木也许没有发觉,此时的巫师已经目瞪口呆了。昨夜他说了“嗯”之后,虽然一直在等待大松罗木的回话,一夜无眠,但是有一段时间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迷糊之中真的梦见了夏琼,夏琼真的叫他帮助大松罗木修庙,难道有这么巧合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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